荀春的春天_第11章 15我沉思了很久

」

15.

我沉思了很久。

還是答應了。

陸向野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他沒提出什麼過分的話，真的只是安安靜靜，請我喝了杯咖啡，點了一整個蛋糕。

唯有在最後。

他替我切了一塊蛋糕，將盤子推到我面前。

我垂眸。

這蛋糕樣式很熟悉。

和多年前那個等到深夜融化掉的蛋糕很像。

他輕聲問:「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像掛燈籠時口是心非的小男孩。

像一直追著我身後的默默的跑車。

像無聲無息一直保駕護航的資金。

我攪著咖啡杯裡的糖。

知道他在帶著答案問問題。

我盯著那塊蛋糕。

曾經多年的默契讓我知道。

他還是抱著想好的意願、抱著一大筐話要說的。

否則不會定這樣的蛋糕。

為什麼突然改主意?

大概是看了我今天的樣子吧。

我由衷地望向他。

我們都不再是小孩子了。

我們都已經是，成熟的大人了。

有些事，點到即止，就是最好的收場。

於是我說:「陸總，合作還有可能。」

感情來不及了。

來晚了，就是來晚了。

過了那個時間，我們都不需要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了。

歲月會撫平一切。

我並不至於和陸家老死不相往來。

縱然最疼愛我的奶奶走了，我也不是一點人情味都不懂的人。

這個專案有投資潛力。

我並不會抗拒陸向野投資。

陸向野緩緩叉起一塊從前從不吃、覺得甜膩、只有我這種小女孩才喜歡吃的蛋糕。

他細嚼慢嚥。

滿嘴苦澀。

沒融化的蛋糕，原來人難過時，吃起來，也是苦的。

我們像老友般，喝了杯咖啡，吃了蛋糕。

最後一口咖啡喝掉。

他深深地凝視我。

似要把我的模樣刻入骨血。

他說:「我尊重你的選擇，為我的幼稚買單。」

「荀春，我不會再喜歡上其他人了。只要你想回頭，我隨時都在。」

咖啡杯乾乾淨淨。

我禮貌地擱置下咖啡杯，大大方方頷首，向未來可能的甲方示意。

兩個人就此散場。

沒有撕心裂肺。

沒有狗血潑天。

只有 B 市遲來的春光，迎春花開了一朵又一朵。

我婉拒了陸向野紳士提出開車送我回酒店的請求。

再次漫步在街道上時，我不再是綴著誰身後的小尾巴。

也不會對愛搖尾乞憐。

我一個人感受著 B 市的冬去春來。

我想，我真的不再是那個軟弱的荀春了。

無論故人是否真心珍惜或悔改。

我都願意錯過。

過往和今日的自己，比他更重要。

16.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我身上。

我深呼吸，貪婪地汲取著活著的力量。

也是在這樣一個普通的午後。

我意識到，我身上有一個不可戰勝的春天。

即便世界冰封，即便內心寒冷，我依然保有一份對生命的執著，一份不被摧毀的力量。

人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春天。

慢一點、走錯路都無妨。

只要認清目的，堅定不移，世界的確有浮力。

放輕鬆，會被託舉。

每年都有春天。

祝你我都能無畏錚錚，向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