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春的春天_第5章 還是奶奶和他吵了一架
還是奶奶和他吵了一架,說不要緊,就讓我放。
我窘迫無措,不想奶奶因為我吵架,所以更想努力辦好。
可六歲的我又瘦又小。
矮得像個永遠長不高的蘿蔔頭。
搖搖晃晃地踩在梯子上,努力踮腳,急得鼻尖冒汗。
忽然有人抱住我的小腿。
我低頭。
十歲的陸向野表情很臭,有點不情願。
他嘟囔著:「真麻煩......你還不站穩了,摔倒惹爺爺不高興!」
語氣不耐煩。
手抱得很緊很緊。
他說:「快點掛上,我們去吃飯。你這麼瘦小,不好好吃飯怎麼有力氣看書怎麼長高?」
我抿了抿嘴唇,抬手將燈籠掛上。
那年早春的風不大。
慢悠悠地吹拂。
簇新的燈籠就這樣隨著時間,搖晃著過了一個又一個春日。
......
二十三歲的我,伸手就能夠到。
又是臨近年關歲末,我輕鬆取下了舊年的燈籠。
我想:
真好。
又是新的一年。
年年都有春天。
臨出老宅前,手機就叮叮咚咚一直在響。
在我出神的這會功夫,又進來條訊息。
我低頭。
陸向野又換了個號。
這次,他不像剛剛那麼有底氣。
可以稱得上焦急。
【抽屜裡的項鍊呢?你戴走了?】
【你在哪?】
【回家,我們好好談談。】
【......我們之間的事自己解決,你別去老宅打擾奶奶讓她擔心。】
【回訊息。】
他的話依舊彆扭,夾雜著自尊和驕傲。
已經是能低頭的極限了。
我摸著兜裡陳舊的項鍊,心中五味雜陳。
這是陸向野送我的生日禮物。
彼時陸向野只是個知道要妹妹的小蘿蔔頭。
我沒過過生日。
第一次有人彆彆扭扭地給我送了蛋糕。
攢著零花錢買了條項鍊。
相較於後來他送給我的禮物的價值,天壤之別。
這條項鍊會褪色。
鑲的鑽也小小的。
還拴了個玉片。
玉片色澤翠綠,被不懂事的小屁孩刻毀了。
痕跡很深,刻印歪歪扭扭。
「祝荀春生日快樂,餘生快樂。」
宣之於口的期盼不能作假。
我守著回憶,守著項鍊走了太久太久。
然後驚覺,人越長大,有時候竟然還比不過小時候的自己。
我抬手。
那條褪色的項鍊連帶一直讓我內耗不忍割捨的美好回憶。
掛在了摘下來的燈籠上。
它和燈穗纏在一起。
我依舊沒有回覆陸向野。
只是輕聲對著空氣說:
「謝謝,如你曾經所願,我會過好餘生的。」
我拔掉電話卡。
徹底隔絕了他的訊息。
07
三月份就要開學。
時間緊迫。
我一時之間連分手的後勁都沒空去想。
直到一條匿名簡訊出現。
是一張小群的聊天記錄截圖。
時間是半個月前,我去老宅那一天。
陸向野的幾個哥們嘰嘰喳喳:【喲,野哥和小尾巴鬧分手了?】
【真的假的?】
【別開玩笑了,你說別人鬧分手我還信,荀春?她不可能。】
【就是鬧分手,頂多像上次那樣,兩個月也就灰溜溜回來了。】
陸向野似要證明肯定什麼一般。
在其中只回了一條:【她所有東西都沒拿走,耍小脾氣而已。】
其中有一個兄弟順著話諂媚:【她能有什麼重要東西呀,野哥你就是她的全部咯。】
怪不得他突然翻了家裡。
無心的話,反倒讓他想起來了我唯一在意的東西。
匿名簡訊:【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大小姐,這半個月野哥在公司連軸轉,還因為你買醉,進了一次醫院,你到底懂不懂事?】
【要分手就分得痛快點啊!自己滾得遠遠的不就行了?你真自私,就想耍脾氣看他這樣為你難受嗎?】
我本以為自己還會生氣,還會因為這些聊天記錄難過。
可事實上,我意外地平靜。
只想快刀斬亂麻。
我徑直叫破了背後人的名字:「梁知瑤,有意思嗎?」
匿名簡訊消停了一會。
隨即梁知瑤的來電打了進來。
我接了電話,聽她毫不避諱地承認:「挺聰明呢小妹妹。那我也就不廢話了,看得懂中文嗎?識相點就別讓他難受了,你配不上......」
我截斷她的話:「你是以什麼身份說這話?」
「暗戀他的人,還是他的好兄弟?」
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的梁知瑤噎住了。
半晌,她才慢吞吞地說:「我們可是兄弟。作為朋友,我希望他過得好,有更好的人陪在身邊。」
我不是與人爭鋒的性格。
但從和奶奶聊天過後,那個從不隱忍、直言不諱的荀春在一點點重塑。
我直白道:「你是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你到底是擔心他,還是發現他比你想象中更在意我所以慌了,挑撥離間讓我自己走。」
「你自己不清楚嗎?怎麼有臉理直氣壯地。」
梁知瑤倒吸一口氣,被一針見血扯下了遮羞布,有點懵。
兩分鐘後她才找回了自己聲音,語調尖銳:「胡說!你一個朋友也沒有當然不懂這些,多接觸接觸外面的世界吧!」
「我們超越男女之情,懂不懂?!」
她的聲音酸澀扭曲。
我福至心靈。
想起當年她開玩笑那句「誰不想當陸家的孩子」。
她家生意不大,仰仗陸家,所以才從小就攀附著陸向野。
我把這些年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上趕著想當小三調情上位,還用兄弟的名義合理包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