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不經意間聽見或看見過什麼不該聽見或看見的聲音或者事情?_第十四章 我很快就來到了設置靈堂的堂屋外面

我很快就來到了設定靈堂的堂屋外面,我蹲在地上悄悄伸出腦袋,看看此時的「王二狗」在棺材的哪一邊。

還好,我運氣算不錯,此時的「王二狗」正在另一邊拿著磚刀在修整棺材。

於是我貓著腰準備往裡走,行動前,我無意間看了一眼陳泥匠的遺照,發現他居然又和之前一樣,斜著眼睛看我,而且這一次眼睛是向左下方,那個位置正是我蹲著的位置。直到這時,我才明白,原來我進院子後感受到被注視的感覺不是來自我大伯二伯,而是來著遺照裡的這位。

雖然我心裡很害怕,但是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遺照又不會說話,不會大喊大叫引起「王二狗」的注意,我只要小心翼翼地鑽到棺材下面去把燈點著就行了。

我貼著棺材的一邊貓著腰往裡走,眼睛一直盯著棺材另一邊「王二狗」的兩條腿,以便根據他的位置,來隨時更換我的位置。

好不容易終於走到了棺材的尾端,「王二狗」此時正在頭端唱歌揮刀,我想現在正是動手的時候,於是拿出火柴盒,掏出一根火柴,在火柴盒邊上輕輕滑了一下。我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音,因為害怕會被發現。可是用過火柴的都知道,力道小了,摩擦力不夠,根本擦不著火。

這個時候「王二狗」幫了我大忙,他唱的這段花鼓戲剛好都是高音,所以我趁著他飆高音的時候,趕緊擦一根火柴。

然而,這火柴不知道是不是受潮了,頭端的紅磷都給擦掉了,火柴還是沒有擦燃。沒辦法,只好換一根繼續擦。可是,和之前一樣,紅磷全擦沒了,還是沒著。

地上已經扔了十幾根火柴棍了,一根沒著。我已經是滿頭大汗,覺得呼吸都快要喘不過來,進來的時候陳先生也沒交代我如果火柴擦不著該怎麼辦啊!而這個時候,我又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強烈,就好像是有人在附近盯著我看。

我趕緊回頭看了一眼「王二狗」的腿,發現他還在另一端,但是卻已經漸漸地往我這邊移動了。雖然他走一步會停下來繼續弄他的棺材,可是棺材頭尾才多長,還不是七八步的事?

我心裡著急,雙手都開始抖起來。但事情還是要做,於是我強忍著恐懼,在心裡默唸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菩薩保佑,然後猛地一擦火柴。

「哧~」

火柴終於著了,我欣喜若狂,趕緊去點燈。

可是手剛伸到一半,火柴卻被一陣風給吹滅了!

我都快要罵娘了,你早不吹風晚不吹風,偏偏在這個時候吹風,你是不是針對我?

抱怨歸抱怨,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念了菩薩保佑,所以這一次又是一擦就著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我特地雙手護著火柴,慢慢地靠近油燈。

眼看著小火苗就要挨著油燈的燈芯了,可是又有一陣風,把火柴給吹滅了。我當時都愣住了,我的手護著火柴的左右的啊,下面是地面,上面是棺材,都能擋住風,那這風是從哪裡來的?難不成是我的呼吸?

於是我又擦著了一根火柴,然後立刻閉住呼吸,再去點燈。可是,火柴還是被風吹滅了。

我的手不可能吹風,地面不可能吹風,難道是棺材在吹風?

這麼想著,我就不自覺地抬頭往上看了一眼。然後,我就看到了讓我心臟差點停止跳動的一幕。

陳泥匠的遺照緊緊地貼在棺材底面,我抬頭看去的時候,他也抬眼看著我,我們四目相對。我的餘光還看見他努著嘴巴,在不斷地往下吹風!

火柴,都是被他吹滅的!

鬼吹燈!?

他是什麼時候貼到我頭上的?他是怎麼過來的?是不是我剛鑽到棺材底下,他就從靈位邊上自己跑過來貼在這裡了?如果真是這樣,是不是我剛剛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我很想跑,可是卻發現我的腿已經被嚇得不聽使喚了。而這個時候,「王二狗」恰好走到我蹲的位置,我看見他的腿慢慢彎曲,沒錯,他正在蹲下來!而我,肯定會被他抓住!

我努力地想要控制我的腿,可是我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

「王二狗」徹底的蹲下來了,他的右手舉著磚刀,左手搭在棺材上。我沒有看見他的臉,因為在他蹲下來的那一刻,陳泥匠的遺照已經滑過去貼在了他的臉上。遺照裡,陳泥匠齜牙咧嘴,笑得是那麼詭異。

之後,我聽到他講:「捉到你咯。」

再然後,他舉著磚刀的右手,朝我劈了下來……

第 15 章 一雙陰鞋

磚刀之所以被稱之為磚刀,是因為它砍起磚來就像是切豆腐一樣。我相信我的頭和磚比起來,就堅硬度而言,肯定是要差上那麼一大截的。

我本以為我是一個必死的結局,可是就在「王二狗」的磚刀斜劈下來的時候,我的身子竟然不自覺地往後倒滑出去,剛好避過了「王二狗」的這一刀。

「把孩子脫咯!」陳先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曉得,是陳先生來救我了,剛剛就是他拉著我後退的。

我按照他說的,趕緊把腳上的鞋子脫掉。說來也怪,鞋子一脫,我的雙腿就有了知覺,能走能跑。於是我趕緊從棺材底下爬出來,躲在陳先生的身後。

「王二狗」站在我們對面,他的臉上還貼著陳泥匠的遺照,遺照裡的陳泥匠,依舊笑得很詭異。

陳先生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指著陳泥匠的遺照罵,陳泥匠,都是圈兒裡頭的人,人死魂歸,這個規矩你也曉得,趕緊出來,你莫逼我對你動手。

陳泥匠的遺照還是保持著那副詭異笑臉,但是卻有聲音從「王二狗」的身上傳出來,而且這個聲音還是陳泥匠的聲音。他講,他能做的事,我陳興旺憑麼子做不得?

原來陳泥匠的名字叫作陳興旺,我在村子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就連他的靈位上,寫的都是陳泥匠,估計是村子裡的人也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和我們洛家一樣,他一個姓陳的,也算是外來戶。如今回想,他其實也挺可憐的。只是,他嘴裡說的那個「他」,是誰?這個「他」又做了什麼事,使得陳泥匠心生妒忌?

還沒來得及容我細想,「王二狗」就已經舉著磚刀繞過棺材的尾端,朝著我們劈了過來。

陳先生推了我一把,吼一聲,跑!

我沒有絲毫猶豫,光著腳就往外面跑去。畢竟我留下,對陳先生來說,反而是一種累贅。

跑出一段距離後,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陳先生和「王二狗」扭打在一起,而「王二狗」臉上貼著的遺照卻不見了!

我不知道這東西跑哪裡去了,但我知道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還是趕緊離開這個院子比較好。可是等我回過頭來的時候,卻差點撞上懸在空中的陳泥匠的遺照!

我急忙止住前衝的身體,聽到後面傳來陳先生的聲音,莫讓他捱到(碰到,這裡是貼到的意思)你臉上!

雖然我不知道被貼到後會有什麼樣的情況,但我還是立刻調頭往另一個方向跑了。然而並沒有什麼用,還是被陳泥匠的遺像給截住了。最後竟然是被他給堵回了堂屋門口。

之後又試了其他幾個方向,都失敗了。這個時候,陳先生的聲音又傳來了,他講,跑過來拿孩子抽他!

我之前脫下的那雙陰鞋就在堂屋裡棺材的一側,我看了一眼懸在面前的遺照,轉身就衝進去撲向那雙陰鞋。陳泥匠的遺照似乎發現了,想要來阻止,但是我已經拿到了陰鞋,於是反手就是一抽——打空了!

陳先生講,過來抽他腦殼。

我走過去,在「王二狗」的頭上狠狠地抽了一記,和陳先生糾纏在一起的「王二狗」立刻閉上眼睛安靜了下來,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而這個時候,陳泥匠的遺照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貼在了王二狗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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