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不經意間聽見或看見過什麼不該聽見或看見的聲音或者事情?_第十章 我之所以這麼確定我一直走的是直線
我之所以這麼確定我一直走的是直線,是因為我是看著天上的北斗七星來定位的,北極星的位置位於正北,我爺爺的墳地也是那個方向,所以只要跟著北極星走,肯定不會錯。
可是如果我走的是直線沒有錯,那麼就只有一種解釋了。那就是,在這條直線的道路上,有無數個陳泥匠的屋子,我們經過的陳泥匠的屋子,其實並不是我們之前看到的那一個,而是一座新的宅子。
我們又一次繞了回來,二伯喊陳先生先莫急到走了,這麼走下去,沒有盡頭,哪個都吃不消。
我曉得二伯的意思,他講的吃不消,不是身體上的吃不消,而是心理承受能力的吃不消。因為每經過一次陳泥匠的屋子,我們的承受能力就會減少一份,對走出這個怪圈的希望也會減少一份。與其這樣,那還不如不走。
陳先生答應了,然後我們三個站在院子門口想辦法。哪個都沒有進院子的想法,似乎是潛意識裡在排斥這座一直繞不過去的院子一樣。
陳先生突然開口問我,小娃娃,你之前講陳泥匠的遺照斜著眼睛看你,是你真的看到了,哈是你眼花咯?
我講,我是真的看到了。
這個時候,我二伯也開口講,我也有這種感覺。你們兩個回去之後,我和大哥坐到靈堂前,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我。我沒敢問大哥,不曉得當時他有這個感覺沒。
陳先生講,我曉得問題出到哪裡咯。
說完之後,陳先生一腳踹開陳泥匠的院子門,急匆匆地走了進去。
我和二伯對視了一眼,也跟了進去。
只見陳先生從左鞋的鞋墊下面取出兩枚銅錢,放在手心裡用一個很奇怪的姿勢捏著,然後嘴裡唸了些東西,唸完之後,他走到陳泥匠的遺照前,用銅錢貼到陳泥匠遺照的眼睛上。按照道理來講,陳泥匠遺照上面有一層玻璃,銅錢是無論如何也貼不上去的。但是陳先生鬆手之後,那銅錢就好像是有磁力一樣,緊緊地吸到玻璃上面,沒有掉下來。
弄完之後,陳先生講,走!
我們跟著陳泥匠出了院子,再一次出發。
大約十分鐘之後,我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因為每次都是這個時候出現陳泥匠的院子。我很擔心又看到陳泥匠的院子。然而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我已經看到了不遠處我爺爺的墳地。
是的,我們走出來了。
我問陳先生,為麼子會這樣?
陳先生有些得意地講,陳泥匠生前和陰宅打交道太多,眼睛沾了很多陰氣,等他死了之後,那雙眼睛就有些作怪。剛剛我們以為我們是在用我們的眼睛在看路,其實是陳泥匠的眼睛在替我們看路。說白了,我們其實就一直圍到陳泥匠的院子打圈圈。哼,這個傢伙,死了都不安生,等我找到你大伯了,回去就收拾他。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爺爺的墳地邊緣。
然而,眼前的一幕,縱使是經驗老到的陳先生,都被震驚的難以呼吸了。
爺爺的墳地方圓十米,堆積著密密麻麻的老鼠屍體,它們全部趴在地上,頭朝著墳的方向,兩條後腿伸直,和尾巴平行。而兩隻前爪卻各自握著兩側的鬍鬚,鬍鬚的方向,指著天空,就好像是虔誠的信奉者,趴在地上給他們信仰的神靈敬香一樣。但是,這些老鼠已經全部死了。
在老鼠屍體之間,還有這各種各樣的昆蟲屍體,不計其數。
如果僅僅只是這些,那還能夠讓人接受。可惜的是,呈現在我們眼前的,不僅僅只是這些。
除了這些老鼠昆蟲的屍體外,在這個圈子的最裡層,還有二十八位年輕的壯漢,他們的形體姿態和老鼠的一模一樣——他們趴在地上,兩腿伸直,甚至連腳背都貼著地面,他們的額頭緊緊貼在地上,雙手前伸,兩掌貼著地面。他們二十八人,剛好把爺爺的墳圍成一圈。
除了他們姿勢一樣以外,這二十八人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挖過我爺爺的墳!
在這圈人的外面,我看到了大伯,他跪在我爺爺墓碑的正前方,頭顱低垂,一動不動。
慘白的月光灑在這些人的身上,我從他們的身上看不到虔誠,只看到了一種感受,贖罪!
我敢保證,如果不是二伯和陳先生在我身邊,我一定會被眼前的這副詭異場景嚇死。有那麼十幾秒,我知道我是停止了呼吸的,那是因為,恐懼!
「五體投地!居然是五體投地!」陳先生在我旁邊顫抖著身子喃喃自語道。
第 11 章 重慶張哈子
我二伯是警察,這一點他直到這個時候都沒有忘記,就在我和陳先生都已經被嚇得無法呼吸的時候,是我二伯先低吼了一聲:救人!
我不知道怎麼救人,只好看著陳先生。陳先生似乎也被我二伯的這一句話驚醒,連忙道,把他們翻過來,
聽到陳先生說完之後,我們三個人顧不得那些動物的屍體,衝進去把這些人的身體全部翻過來。還好,他們都還有氣。這讓我的心裡稍微要好受一些。如果這些人因此而斃命,不管是因為我爺爺,還是因為地下的那位,歸根結底,這都要算到我們洛家的頭上。之前已經有了一個陳泥匠,我現在十分害怕再有人因此而喪命。
可是這些人雖然都還有氣,但不管我們怎麼拍打,他們都沒有醒過來。我和二伯協力將大伯從地上拉扯起來,讓他坐在一旁。望著這二十九個人,我和二伯不知所措。
我和二伯來到陳先生的面前,二伯問,老同學,現在啷個辦?
我看見陳先生的眉頭緊皺著,從懷裡掏出了銅錢,可是想想之後又放了回去,然後對我們講,我試哈子。
講完這話之後,陳先生哼哼幾聲,似乎是在清嗓子了。我想,陳先生應該要開始唸咒語了,就好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什麼太上老君,聽我號令,急急如律令之類的。我也豎起了耳朵,準備把陳先生接下來要念的咒語全部記下來,這樣以後要是遇到類似的問題,我也不至於這麼手足無措了。
可是,陳先生接下來的表現讓我目瞪口呆。
他清了嗓子之後,不是念咒語,也不是唱佛經,而是仰著脖子一聲長鳴,「嘎苟苟…」
竟然是在學公雞打鳴!而且學的還真像!
我和二伯面面相覷,心想,這也行?
但陳先生一聲長鳴之後並沒有停下來,而是一聲接一聲,一聲高過一聲地持續打鳴,就好像是打鳴打上了癮似的。
幾聲過後,陳先生停下來,側著耳朵聽了聽村子那個方向的動靜。等了幾十秒之後,陳先生再一次學公雞打鳴,而且,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還要響亮。這對寧靜的鄉村來說,顯得尤為清晰。
三下之後,陳先生再次停下來,側著耳朵聽了聽。我也學著他的模樣,豎起耳朵聽著村子那邊的動靜。
「嘎苟苟……」
一聲微弱的聲音從村子那邊傳來,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然後是整個村子散養的公雞都開始爭相打起鳴來,聲音一浪接著一浪,一浪高過一浪,從村子那邊傳過來。
說實話,在村子裡生活了這麼些年,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激烈的公雞打鳴。或許是因為以前愛睡懶覺,所以才錯過了這麼壯烈的場景。
一分鐘後,我看見躺在墳地裡的那些人開始動了。他們一個個眼睛都緊閉著,但是身體卻站起來,然後像是夢遊一樣,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我大伯也是一樣,只是他去的是村頭陳泥匠家。
陳先生講,他們暫時沒得事咯,等天一亮,今天晚上的事,他們麼子都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