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不經意間聽見或看見過什麼不該聽見或看見的聲音或者事情?_第十三章 我追上陳先生他們的時候
我追上陳先生他們的時候,剛好聽到王青松說,王二狗好像被鬼上身了。
我一聽心裡一驚,難道還真的有鬼上身這種事?不過一想到我之前的遭遇,基本上也就信了。
陳先生問,啷個回事?
王青松講,今天早上去哈沒得麼子事,道場先生做了一場事之後,就先回去了。等到道場先生回來的時候,王二狗那個傢伙就不准他進院子,哈講哪個要是敢進去,他就砍死哪個。
我插口講,會不會是王二狗發酒瘋了?
王二狗是村裡的酒鬼,這是哪個都曉得的事情,所以我才會問出這樣的話。
王青松看了我一眼,講,肯定不是發酒瘋。因為他的聲音,是陳泥匠的聲音!
我看到王青松緊繃的臉上在冒汗,不曉得是因為熱還是因為害怕。
王二狗不會口技,也不會學別人講話,這也是大家都曉得的事。那麼他能夠發出陳泥匠的聲音,原因就很明顯了。
我家隔村頭本來就不遠,加上一行人又是小跑,所以沒好久就到了陳泥匠的院子外頭。周圍已經圍了好些鄉親們,他們在小聲議論著,同時對陳泥匠的院子指指點點。看到陳先生來了,他們都紛紛自覺讓開一條路,嘴裡還唸叨著,這哈好了,陳先生來了,應該就沒得事咯。
但是也有人對我和大伯二伯指指點點,講他們家啷個也來咯?還嫌害滴人不夠多麼?
我曉得,自從爺爺去世以後,弄出來個萬鼠拜墳,他們現在對我們家已經是能有好遠就避好遠了。這還是他們不曉得五體投地這件事,要是曉得了,我估計會有人找上門來和我們家拼命。
還沒推門,我就聽到院子裡頭傳來一陣歌聲,唱的是花鼓戲。而那個聲音,的的確確就是陳泥匠的聲音!
院子門從裡面閂上了,推不開。我看到陳先生踮起腳,伸手就扒到圍牆上往裡看。我也學著他的方法,扒到牆上往裡頭看去。
只見王二狗站在棺材邊上,右手拿了一把砌牆用的磚刀,一邊唱花鼓,一邊拿磚刀在棺材上這裡敲敲,那裡撮撮,看那樣子,就好像是在,修整棺材?
陳泥匠上了王二狗的身,在修整自己的棺材?這該是怎樣一副詭異的畫面?
陳先生移動著腦殼看了幾眼,然後跳下去,又換了個地方趴在牆上往裡看。但是他又是移動腦殼看了幾眼,然後就又跳下去重新找地方。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在尋找院子裡的麼子東西。
終於,等到他第三次扒上牆的時候,他終於不自覺地點了點頭,應該是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陳先生跳下來,王青松馬上跑過來問,陳先生,是啷個回事?
陳先生講,陳泥匠棺材下面的那盞油燈滅了。
這話一齣,人群裡就響起一陣騷動。
在我們這邊的習俗,人死了之後,需要馬上在死者的腳邊放一盞油燈,就算是入了棺材,也需要在死者腳邊相對應的棺材下面放這盞燈。在做道場期間,是需要有專人看護的,隨時新增燈油,一定不能讓燈滅了。
陳先生問,哪個負責照看油燈滴?
王青松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殼,講,這件事都怪我,我安排哪個不好,偏偏安排王二狗那個狗日滴酒鬼。今天早上燈都哈亮到起滴,我也就沒多想。肯定是王二狗那個狗日滴忘記加燈油咯。陳先生,現在啷個辦?
陳先生想了想,對王青松講,找人點燈!
王青松問,找哪個去?
他說著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可是鄉親們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就馬上後退好幾步,生怕被王青松選去點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要是被王二狗發現了,還不要被他砍死?再講咯,陳泥匠死得那麼莫名其妙,現在都還不曉得死因,沒有人願意去沾這個晦氣!
二伯也看到了這一點,就問陳先生,是不是可以幾個人衝進去把王二狗放倒,然後再去點燈?
二伯不愧是當警察的,腦子轉的就是快。
但是陳先生一口就否決了,他講,點這盞油燈,不能被陳泥匠發現,不然就沒的效果了。再講咯,強制放倒王二狗,先死的就是他。
陳先生又掃視了一遍全場,再問一遍,有哪個願意去?
原本還有些議論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
「陳泥匠是給洛家修老屋死的,啷個不喊他們屋的人去點燈?」人群中突然有聲音喊道。
第 14 章 鬼吹燈
這話一經說出口,現場立刻就有很多人附和,說什麼的都有,不過基本意思都是讓我們家的人去。
我自小就知道,我們洛家對從村子裡來說是外來戶。小的時候很多小朋友就會聯合起來一起欺負我,只因為他們都姓王,而我姓洛。家族觀念,在每個村子裡都是根深蒂固的,這是兩千多年來儒家思想積累的結果,沒法改變。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每當我受了欺負哭著回去,爺爺都會笑著安慰我,說再過十年,你再看看那些欺負你的人會如何?
我當時不理解爺爺為什麼會這麼說,如今懂得的時候,爺爺卻已經不在了。
村民們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提議,此時已經變成了討伐。似乎只要我們家不去,就是天打雷劈的事情。我知道,他們積累了幾天的怨氣終於要爆發出來了。
二伯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主動提出來去點燈。但是卻被陳先生拒絕了。陳先生說,你身上職業煞氣太重,不能點。不僅是這盞燈不能點,以後只要是有死人滴地方,你都不能點。
大伯說他去。陳先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大伯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說,你也不能去。
大伯問他為什麼,陳先生沒說,就只講,反正你不能點。
我看了二伯一眼,發現他也看著我,想必是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大伯身上有「五體投地」的咒,本身魂魄不穩,不能點燈。
陳先生又說,他也不能去,他是鞋匠,身份特殊,一進去就會被發現。
毫無選擇的,最後只剩下我了。大伯二伯雖然不同意,認為這太危險了,但是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就只好同意了。
陳先生交給我一盒火柴,然後從懷裡取出一雙陰鞋讓我穿上,然後再三交代我,一定不要被「王二狗」看到,否則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雖然很想問為什麼會有生命危險,但是知道現在時間緊迫,也就沒顧得上問。
我拿著火柴,從院子的一角爬上去,然後騎在牆頭,看了一下院子裡面,發現沒什麼動靜後,我才翻過牆頭,雙手扒在牆上,慢慢的往下滑。落地以後,我趕緊回頭看了看院子,還好,很順利。
我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沒看到什麼,但是我知道,大伯二伯肯定隔著門縫看著我。就像他們之前說的那樣,如果我發生了意外,他們才不管王二狗的死活,肯定會衝進來救我。一想到還有兩位伯伯在外面照看著我,我心裡就有底很多。
我貓著腰沿著屋子的牆壁往堂屋的方向走去。還沒走幾步,我就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我以為這種感覺是來自門口大伯他們的,其實不是。而這個錯覺,差點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