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不經意間聽見或看見過什麼不該聽見或看見的聲音或者事情?_第九章 雖然我不曉得陳先生為什麼這麼害怕
雖然我不曉得陳先生為什麼這麼害怕,但是我還是安慰他講有可能是個夢。
陳先生又像之前掐指開始算了起來,但是這一次他好像有些心浮氣躁,掐了好一陣,似乎都沒算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他一邊穿鞋一邊對我講,走走走,穿孩子,到陳泥匠屋去。
我看他神情一直很緊張,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情,但還是趕緊爬起來穿鞋子,然後提著之前的那盞煤油燈,跟著他出了院子往村頭走去。
我看到這個時候的月亮已經到西邊了,說明已經是凌晨了。我有點懵了,到現在我實在是搞不清楚剛剛的鬼打牆到底把我和陳先生困了多久。我甚至有點分不清楚,現在的我,是在現實中,還是在夢中。
陳先生沒有管我這麼多,他出了院子之後,就把腳下的鞋子脫了,和之前一樣,拍一下,走三步。但是這一次他拍的很急,走的也很急,我跟在他後面都要一路小跑才追得上。
這一次我們並沒有走多久就到了村頭,陳泥匠院子裡的篝火還燃著。可是越臨近陳泥匠的院門,我就越害怕。我害怕我貼在門上往裡看的時候,又看到另外一個我!
陳先生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推門進了陳泥匠的院子。篝火已經很小了,陳泥匠的靈位靈堂都還在,但是卻沒看到我大伯二伯。這一下我有點慌了。我問陳先生,我大伯二伯呢?
陳先生講,先找找。
說完之後,他喊了幾聲我大伯二伯的名字,然後走進其中一間屋子。
我看著陳泥匠的靈堂,不敢靠近。於是我就在院子裡一邊走一邊喊大伯二伯,想要看看院子的四周是不是有他們的身影。
在院子裡轉了半圈之後,陳先生從屋子裡出來,看了我一眼,對我搖了搖頭,又進了另外靈堂另一側的屋子(村裡人的房子,都是中間一間堂屋,兩邊各一間屋子,靈堂一般都設在堂屋裡)。
我依舊不敢靠近,於是繼續在院子裡轉,可是我突然有一種感覺。我感覺好像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看!
我原地轉了幾圈,沒有發現其他人。更加不可能有眼睛盯著我看了。但是我還是有那樣的感覺存在。這種感覺我相信大家基本上都遇到過,因為一般有人在看你,你應該會有察覺。而我現在就有這樣的感覺。
我試著換了幾個位置,可是那種感覺還在。我全身的寒毛已經立起來了,我想進屋去找陳先生。可就在我走向靈堂的時候,我突然找到了那雙看我的眼睛——陳泥匠的遺照!
銀白色的月光照下來,灑在他黑白的遺照上,就好像他的頭就立在桌子上,而他的那雙眼睛,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趕緊挪開視線,往左走了幾步,想要避開他的視野。結果我再看過去的時候,我發現他的眼珠竟然也跟著我轉了一個角度,還是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感覺我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我很想叫陳先生,但是我怕我一張嘴,他的頭就會從相框裡撲出來。
於是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我心想,你畢竟是一張二維的照片,只要我站在和你同一條線上,你就看不著我了吧。
可是等我站在和陳泥匠遺照齊平的時候,我發現,陳泥匠遺照上的眼睛,居然已經移到眼角,他,正在斜著眼睛看我!
我嚇得趕緊往裡衝,卻撞到了出來的陳先生。
陳先生問我,啷個回事,人找到了?
我已經被嚇得語無倫次,不敢再看陳泥匠的遺照,而是朝著他的遺照努努嘴,用一種近乎顫抖的聲音講,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我看。而且,他剛剛眼睛珠子都已經斜到眼角了!那絕對不是一張照片該有的眼神!
沒想到陳先生卻笑了,講,你看哪張照片不都是啷個,你動他也動,有麼子好怕滴?
我說,不一樣,平時的照片我曉得,但是有哪張照片的眼珠子能斜到眼角看人滴?
陳先生似乎被我害怕的表情說服了,於是走到陳泥匠的遺照前,就趴在桌子上,盯著他的遺照看。然後吩咐我,你走兩步我看哈子。
於是趁著陳先生在看的時候,我在陳先生的身後左右走了幾步,我發現之前那種被盯著的感覺消失了,而且陳泥匠的眼睛也沒有再跟著我轉。
陳先生站起身來,講,我看了一分鐘,哪有你講的那麼邪乎?
我講,要不你到他面前走幾步看哈子?
陳先生看了我一眼,不過還是同意了。於是他也在陳泥匠的遺照前左右走了幾步,但是陳泥匠的遺照並沒有麼子變化。這讓我一度認為,莫非是我自己出現了幻覺?
陳先生沒看到有麼子奇怪的,於是招呼我,走走走,你大伯二伯沒到這裡,我們換個地方找。
我跟著陳先生往外走,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我還是不相信的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我差點被嚇死——黑白相框裡的陳泥匠,他的眼睛眯著,正咧著嘴,對著我笑!
第 10 章 五體投地
陳先生看我沒跟上去,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發現陳泥匠的遺照立刻恢復了正常。我沒把這件事說出來,因為就算我說了,陳先生也不會相信。所以我低著頭,緊緊跟在陳先生的身邊,半步都不敢離開。
就在我們要出院門的時候,院門被推開,卻是我們找了半天沒找到的我二伯走了進來。他問,你們啷個又回來了?不過你們來得正好,我大哥不見了。
我一聽,心想完了,會不會又像我爸那樣,被抓到墳裡的棺材裡去了?
陳先生問,啷個回事?
我二伯講,我送完你們回去之後,再回來的時候,就沒看到大哥。我以為他窩尿(小便)去了,就在院子裡等了會兒。大概十幾分鍾,他都沒回來,我想,就是窩屎都窩完了,肯定是出事了。所以就到附近找了哈,沒找到人。準備回來拿根棍子,再出去找,就看到你們咯。
陳先生低頭想了哈,講,拿棍子沒得用,你們一人拿只孩子。
說著,陳先生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兩隻鞋子,給我和二伯一人一隻。他講,這是陰孩,要是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你們就拿這個抽他,記到打腦殼!
我二伯問,那我們現在到哪去?
陳先生低頭想了哈,講,去你爹老子墳地。
二伯帶路,我一手提著煤油燈,一手緊緊拽著陳先生給我的鞋子走在中間,陳先生走在最後。他還是和之前一樣,走三步拍一下鞋子,最裡面似乎還唸唸有詞,但是我聽不太清楚,所以不知道他在唸什麼。
而且,我一直很好奇,明明晚上的月亮這麼大,路上的情況看得都很清楚,為什麼還要點一盞煤油燈帶在身上呢?我很想問陳先生,但是現在的時機似乎有點不大對,所以我也只好跟著默默地往前走。
從村頭到我爺爺的墳地,和從村頭回我家,距離時差不多遠,按照道理來說,就算是晚上路不好走,最多十幾分鍾就能走到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走了大概十五分鐘之後,竟然又回到了陳泥匠的院子門口。
很明顯,又是鬼打牆!
陳先生不得不在前面帶路,和之前的方法一樣,拍一下走三步。但是之前很管用的方法,這一次竟然失敗了。我們從陳泥匠的院子門口往左手方向走的,沒想到走了一段路之後,竟然又從院子的右手邊回來了。
陳先生罵了一句,然後穿上左腳的鞋子,右腳的鞋子拿在手裡(左鞋為陽鞋,右鞋為陰鞋)。他對我說,小娃娃,你帶路。
我走在最前面,心裡一直默唸著不要拐彎走直線、不要拐彎走直線。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後,我們竟然又從陳泥匠院子的右手邊回來了。
陳先生有些惱火地講,繼續走,不要停!
我有些不明白,明明我走的一直是直線,為什麼又會回到陳泥匠的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