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娘娘,其實奴才不是真正的太監」為開頭,寫一個故事? - 知乎_第十章 陳皇後聽見的時候

陳皇后聽見的時候,嚇得昏了過去,姚貴妃也拿不住碗,薑茶摔了一地。

雨初歇,我站在廊下喝薑茶,靜靜地望著屋簷下成串的水珠砸在青磚上,集聚成一片又一片的小湖。

日光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溜了出來,寧靜地吮吸著這一片片小小水澤。

有些小時候的事情記起來了,夏侯離是我娘撿來的,他剛來到我家的時候,總是跟我搶孃親,他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在噩夢中哭醒,我娘總是要哄他。

他身上有一塊很漂亮的玉佩,上面寫著「夏」,可是我娘把他的玉佩藏了起來,孃親說他姓夏侯。

夏侯離或許是姓夏。

從關雎宮鬧鬼,再到祭天,都是夏侯離在一手推動。

他當年進宮是為了什麼?

跟枉死的夏氏有關係吧。

忽然打了個噴嚏,身上就落下來一件紅色披風,夏侯離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他與我並肩站著,沉寂了片刻,悶聲問:「娘娘,昨晚說的話還作數嗎?

」他也淋了雨,有些鼻塞,說話悶聲悶氣的,手上端著一碗滾燙的薑茶,低眸吹著熱氣放涼。

很難得見夏侯離這樣乖順的模樣,把那張狂的大紅飛魚服都撐出幾分溫柔來。

很容易把人的心醞釀得柔軟纏綿。

可這種惻隱心軟,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我,都不是好事。

我們都是一腳踩在陰間的亡靈,活在無休黑夜裡,若是痴心妄想,貪戀明亮溫暖的白晝,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

昨晚約定好,橋歸橋,路歸路,不再招惹對方。

督主就該不擇手段,六親不認,冷血腹黑,才能穩當地做好東廠督主這個位置。

曇妃就該虛與委蛇,諂媚虛偽,無情無義,才能保住一條卑微的小命。

他繼續做他的人上人,我繼續當我的人下人,各憑本事,在自己的道上一路走到黑。

這才是我們各自該走的路。

不要有交集。

誰也不會成為誰的負累,誰也不會成為誰的軟肋。

我抿了最後一口薑茶,抬眼望著他,「今天就當本宮欠了督主一個人情。

有機會的話,本宮會還的。

昨晚說的話,還作數。

督主和本宮,還是各走各的道,互不煩擾。

」他停下喝茶的動作,掀起眼眸寒湛湛地望住我,慢慢冷笑起來:「娘娘的心,是鐵打的,不會痛,也不會流血。

不像奴才,心是血燙的,肉造的,會流血,會發痛,還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蠢,捧出來叫娘娘踐踏。

」哐當。

他把滾燙的瓷碗狠狠地擲到廊前一汪汪的水澤裡,破碎的瓷片濺得漫天亂飛。

我面無表情冷道:「督主,本宮沒心,也沒想要你的心。

」他咬牙冷笑:「是奴才犯賤,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他踹了一腳欄杆,拂袖走了。

小家奴,跟著權勢與日俱增的,還有這糟糕的壞脾氣。

可是他衝著誰發脾氣呢。

其實他知道的,聰明的督主比誰都知道,這才是對的,這才是我們都該做出的最理智的選擇。

有時候,不是想不想要的問題,而是該不該的問題,我們都不是幼稚的小孩子了。

沈延這隻惡狼還在環伺,無論如何,小庶女總不能叫自己家的奴才被別人欺負啊。

更何況,我也很有興趣與狼共舞呢。

叫沈延相信我愛他,相信可憐的曇妃娘娘對他一往情深,以為曇妃娘娘是個蠢貨,這樣最好了,只要他不把我當一回事,什麼時候把後背露出來,什麼時候我就能從背後送給他一刀子。

十三回宮了,祭天失敗,老皇帝病重垂危,發生了一件弔詭的事情。

老皇帝竟然單獨召見了我,人微言輕的曇妃,簡直不可思議。

燈火明明滅滅,躺在病榻上的老皇帝就是一具即將枯朽的骷髏,生命已經被酒色掏空,形如枯槁,那雙汙濁的雙目空洞洞地望著帳頂。

我坐在他的床沿邊靜靜地削梨。

「小仙兒,朕最近常常夢見你娘了,她還是那麼年輕、那麼漂亮,穿著一身白裙,對著我笑……」老皇帝快死了果然糊塗了,糊塗了才會痴心妄想,以為我娘對他笑。

真噁心。

可我不能說出來,只是慢騰騰地用小刀子削著那粗糙的梨皮,微笑,聽他回憶。

老皇帝或許是迴光返照吧。

他說起許多往事,我不知道的往事,關於我孃的秘密,夏貴妃的故事。

我娘和夏貴妃同一天出生,並列晉安城第一美女,孃親是清水芙蓉,夏貴妃是國色牡丹,孃親出身富商之家,有錢,夏貴妃出身公侯之家,有權,兩個晉安最出色的女人是閨中密友,在她們十五歲生辰那天,遇見了天子,悲劇根源自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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