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娘娘,其實奴才不是真正的太監」為開頭,寫一個故事? - 知乎_第十五章 正說著
正說著,忽然殿內就傳來呼呼喝喝的聲音,有些宮女被驅趕著散了出來,一時之間作鳥獸散。
緊接著,就有一眾廠衛簇擁著陳太后出來了。
與以往眾星拱月的簇擁不同,這回,陳太后是被眾星拱月地押赴出來的。
蓬頭垢面,形容狼狽,陳太后昔日那張保養得嬌嫩的臉,沒了胭脂和白粉做底,在這明晃晃的燈火下殘敗衰老得厲害。
她還未充分接受即將抵達的命運,還在奮力地掙脫手上的繩索,見到夏侯離,那雙已經衰老的眼眸又亮起了光來,竭盡全力地掙脫開廠衛的壓制,朝夏侯離奔去。
尊貴的陳太后忘記了體面,她奔到夏侯離面前,跪了下來,以一種乞求姿態望著他,被捆縛的雙手牽動他紅色袖袍:「督主,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往日情分,我抬眼望著他們,夏侯離遠遠望過來,不過是不經意,錯上一眼。
陳太后還在苦苦哀求做情,夏侯離垂下眼,奪下她手中的鮮豔袖袍,輕聲笑道:「本督是個殘破之人,怎能奢求同太后娘娘有情分。
若論情分,恐怕迷迭香和娘娘的情分,更深些。
」迷迭香致幻。
或許,督主就是用這迷迭香,讓後宮娘娘們快活的。
陳太后臉色衰敗,還想攀附上去,扯他的袖子,卻被他踢開了。
他手一揮,邊上的廠衛再次把陳太后按住了。
沈延終於按捺不住,想出聲喝止。
畢竟沈延入宮後是養在陳太后名下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是他的喝止聲顯得過於蒼白,他命令東廠廠衛住手,東廠廠衛置若罔聞,齊齊望向他們的督主。
夏侯離走到沈延身邊,伸手搭在他肩上,懶憊一笑,道:「陛下應當多勻點時間來理朝政,少些時候去後宮廝混。
」沈延氣得唇都顫抖,說不出半句話。
夏侯離一邊說,一邊笑,一邊側過臉來,用那雙妖冶的桃花眼來望住我,「西太后有功夫,多念念佛經,學些三綱五常,才能給後宮樹立典範啊。
」「省得哪一天,也同這位東太后一樣,淪落到這樣的下場。
」我聽見自己慘淡的笑聲,「本宮就不勞督主費心了。
」當天晚上,東太后被勒死在關雎宮梧桐樹下。
第二天晚上,姚太妃也被勒死在關雎宮梧桐樹下。
當年的夏貴妃,就是被東太后和姚太妃勒死在關雎宮的梧桐樹下的。
十六千燈節時,我在人潮擁擠中望見了夏侯離,他提著一盞燈,身旁依傍著一個鮮活明亮的姑娘。
她在笑,唇邊一點笑渦,紅衣裳鮮豔,他除了提燈,手上還提了許多剛置辦的玩意兒,神色溫柔。
他們一說一笑,沒有人注意到幾丈開外的我。
我聽說過,督主撿回了一個姑娘,叫小仙兒,他很疼愛她。
疼愛到,可以拋下百般事務來陪她逛千燈節。
千燈節是情人相會的日子。
手上的燈什麼時候跌落的我也不知道,不遠處又有鐘鼓鳴,有新的熱鬧看,人們臉頰上盈滿洋洋笑容,我呆呆站在原地,逆著人流,被撞得也渾然不覺疼。
我一個寡居太后,在這種時候,又來湊什麼熱鬧呢。
只不過是因為玲瓏說,今夜的晉安城是個不夜城,四處張燈結綵,火樹銀花,數不完的燈直掛到天角去,長街上還有許多逗趣的戲班子、雜耍、各樣小吃、精巧首飾。
我心動了,太后偶爾貪玩一會,罪過很大嗎?
曇仙兒偶爾貪慕喜慶,痴心妄想嗎?
現在看來,還真是,我有些後悔了,還不如就待在寂靜深宮裡剪燈花,總比現在要好些。
別人的熱鬧,別人的喜慶,與我何干。
玲瓏喊我,把我的魂召了回來,她笑得明朗朗,我腳步虛浮,任由她拉著一齊鑽進新的熱鬧攤子。
人們在射箭贏喜頭,大多數是男人為心愛的女人贏獎品,一陣陣歡呼喝彩聲,得了彩頭的男人歡天喜地,捧著禮物送給心上人,女人紅著臉推拒片刻,最後連手帶禮物被情人握在掌心裡。
他們都笑得很甜、很溫柔,把人的心都熨燙得妥帖。
玲瓏挨在我身邊羨慕道:「什麼時候,也有人給我贏彩頭呢?
」我不作聲,只是冷淡望著高架上的彩頭,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兒,可如果是心上人排除萬難,珍重萬分獻上來的,就價值連城了。
叫人盲目的愛情。
忽然有人也擠了過來,紅得扎眼。
「離哥哥,我喜歡那個小兔子泥塑,你幫我贏回來好不好?
」嬌滴滴、軟綿綿的聲音,我轉過臉,撞進夏侯離那雙璀璨的桃花眼。
他和我一樣始料未及,但很快恢復了尋常神色,沒有作聲。
我們都當作不認識對方。
心頭叫人窒息的感覺又席捲上來,我想扯了玲瓏走,可是玲瓏已經闖到最裡頭去了,她手上拿著那個小兔子泥塑,對我招手,「主子,你不是喜歡小兔子嗎?我給你贏回來。
」周遭的人都望住我,我不能叫玲瓏在熱鬧裡唱獨角戲,只得也擠開人群,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