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雲下有川_第二十一章 如你所見
「如你所見,沒什麼好解釋的。」我頭也不回,專心擼貓。
身後沉默了半晌,突然,我的手腕被抓住。
糯米受到了驚嚇,跑了。
沒良心的小東西。我在心底暗罵。
轉頭時,卻迅速換上一副諂媚笑臉。
「哥哥你不要生氣了嘛」我撒著嬌,指尖輕輕點過他的喉結,直至心口,堪堪停下。
大約是與生俱來的天賦,面對祁衡之時,我總是能得心應手地,捕捉他的情緒變動。
他不為所動。
看來還需要一劑猛藥。
我頓了一下,扮作乖巧模樣,輕靠著他的胸膛。
一股淡淡的竹墨清香,頓時撲鼻而來,腦海中,頓時閃過盛夏蟬鳴時,陽光烤著花草散發的清香,和竹屋中並排而坐的兩個小人,一個靠在另一個的肩上沉沉睡著,醒來後,還對著那個人說:「哥哥,你好香啊。」
「哥哥,你好香啊。」幾乎是同時,嘴裡不自覺地吐出這句話。
那瞬間,他的身體僵硬住了。
頭頂上的聲音顫抖著,「你說什麼?」
我意識到了不妥,氣味,這麼私人的東西,從我嘴裡說出來,似乎有些……過於親密的意味。
「我……我不是有意的。」蒼白無力的解釋。
他眯了眯眼睛,一把將我丟到榻上。
時間好像靜止在這一刻。
「我都說了我不是有意的,你怎麼……」
他打斷我,「牧雲柔,不管你再怎麼否認,就算你真的忘了那些往事,可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你是忘不掉的,你就是牧雲柔。」
「……那你可以消消氣,放開我了嗎?」聞言,我有些動搖,弱弱開口,這次好像玩脫了。
我承認,這個人完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但不代表我要不明不白地把自己交出去。
「不能。我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你與別的男子親近,你是屬於我的。」他強勢霸道,言語之間盡是佔有的意味。
「我不屬於任何人,我只屬於我自己!」我費力掙扎,卻沒掙脫半分。
殊不知,一句話,引發了一場風捲殘雲般的洶湧駭浪,床邊的香爐嫋嫋地升起一縷縷香菸,滿室旖旎。
「我警告你,你快放開我!」
「不然怎樣?」
他凝視著我,頸間輕滾,如同平靜的水面突然掀起波瀾。
「你這樣,只會讓我恨你。」我顫抖著聲線,嘗試威脅他。
長長的幔帳,在風的鼓動下,緩緩飄落。
他的嘆息聲,如風一般虛無縹緲,叫人抓也抓不住。
「恨吧。」
已是夜色幽深,窗外一片寂靜,只有燭淚緩緩滴落,證明時間沒有停止。
我麻木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烏髮如瀑,更顯面色蒼白,那道柳眉微皺,平添幾分凌厲。
祁衡之站在我身後,笑得滿面春風。
燭火跳動,他臉上的光,忽明忽暗地閃著,像是在昭示著,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驀然,我笑了起來。
他低頭,看向鏡中的我,「柔兒在笑什麼?」
我停住,「祁衡之,做你的恩師可真倒黴。」
「臨終託付遺孤,竟託付到了你的榻上,真是卑鄙,無恥。」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他抬頭,挑眉,「我不在意過程如何,只要結果是我想要的。」
「……為什麼一定是我,一個失去記憶的人,忘記了你們之間所有回憶的人,強留在身邊真的有意義嗎?」我冷冷道。
「只要是你,一切就有意義。」
他輕拉我的手臂,示意我回頭看著他。
「柔兒,你知道嗎,這三年,每個日日夜夜,我想你快要想得瘋掉,唯一支援我活下來的信念,就是找到你。」他言辭懇切。
「那個山崖,我派人找了無數遍,我自己也下去找過,除了嶙峋的石塊,什麼也沒有,我原本都已萬念俱灰,準備草草了結此生,可我找到你了。」
此刻,他神色安寧,彷彿靈魂找到了歸處。
「你也說了,時隔三年,你未必是你,我也未必是我。」
我仍然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