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雲下有川_第三章 李硯書算是我的青梅竹馬
李硯書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只是為人有些古板,想必是我豪擲千金的大手筆傳到了他耳裡,所以,他來抓人了。
李硯書深吸一口氣,極力忍耐著,「牧、雲、柔!」
「哦,李大人見不得我看美男?」指尖劃過青色的綾羅錦衫,最後停留在他的心口。
「……哪個世家貴女,會在酒館廝混,還天天點一群男伶作陪?」他皺著眉頭說道。
從小到大,李硯書總愛拿著世家貴女的條條框框來說教我,前些年擔任了禮部侍郎後,更理所當然地對我指指點點。
「李大人這叫什麼話,我一生積德行善,這是我應得的。」我捋了捋鬢邊的碎髮,笑得坦蕩。
我偷偷抬眼一看,果然,他的臉又黑了。
「牧雲柔,為了個男人,你就要自甘墮落?天底下什麼男人不好找?」他企圖勸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懂什麼啊?你有過心動嗎?」我小聲嘟囔著。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他是你哥哥,你最好趁早斷了心思。」他的語氣滿是警告意味。
是,這個秘密,只有我和他知道。
「那又怎樣,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啊。」我滿不在乎。
「是,你們沒有血緣關係。」
「但你們以兄妹的名義相稱,不管你們有沒有血緣關係,對於外人而言,你們就是親兄妹。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你會被釘上不倫的恥辱柱,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嗎?」他扶著我的雙肩,認真地說道。
「或者說,你對他是真的是男女之情嗎?」
我沉默了。
一時的愛意真的能抵過世俗的目光嗎?
正當他想要開口時,一抹月白色身影匆匆走來。
暗香襲來,清冽的竹香混雜著冷冷的氣息,隨著微風一陣陣地拂過鼻尖。
我趕忙扶額,「哎呀,這風一吹,怎麼感覺更醉了呢,不行了,頭好暈。」
我作勢倒在李硯書懷裡。
「這段時日不見蹤影,原來就是在這裡廝混?」牧雲川瞥見我的身影,在我面前直直站定,臉色極為難看。
馬車內,逼仄的空間,昏暗的光線。
我百無聊賴地扣著雕花窗沿,無視我身旁渾身冒著寒氣的男人。
一刻鐘前,他把我從李硯書身上扒下來,然後丟進馬車裡。
氣氛尷尬又壓抑,我深吸一口氣,「哥哥……」
他冷不丁開口,打斷了我的話,「牧雲柔,我平常就是這樣教你的?」
「酒館廝混,捧男伶,當街和外男摟抱……」
他冷笑一聲,「我竟不知,我的好妹妹還有這樣的癖好。」
隱隱約約的光影下,他面色冷峻,眉眼間滿是慍怒的神色。是很少見的動怒模樣。
我愣了愣神,轉而無謂一笑。
「若是嫌我礙眼了,大可給我找個夫婿,把我嫁出去了事。」
「省得大家都不開心。」我不怕死地補充了一句。
抬眸望向窗外,深夜街景荒涼,是乍暖還寒之時,只有零星幾個小販,還在擺著餛飩攤,等著客人光臨。
「礙眼?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冷冰冰的聲音,在身後傳來,他還在生氣。
「難道不是嗎?」我回過頭,「你不是也快要,和江家小姐成親了嗎?」
「夏天?還是秋天呢?」我壓下滿腔酸澀,可壓不住,往上奔湧的霧氣。
簾子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細碎的光沒了遮擋,盡數灑在他的側臉上,他抿著唇,久久無言。
不等他開口,我自顧自地說道,「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
「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可我們以兄妹的名義生活了十幾年,在外人看來,我們就是親兄妹,不是嗎?」
「從前那些僭越的行為,哥哥就當是我任性妄為吧,以後再不會了。」我滿不在乎地說道,模樣極為瀟灑。
空氣安靜了半晌,他突然氣笑了,「行,牧雲柔,你真行!」
光線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亂。
馬蹄聲驟然停下,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起身,掀開簾子,下車,動作一氣呵成。
我心神不安地絞著手上的帕子,眼看著月白色身影漸漸遠去,明明我按照他想的去做了,現在他又發什麼瘋?
自那晚被抓回來後,我大病一場。
各種尋醫問藥,總也不見好,大夫來了一批又一批。
最後一個大夫來了,又搖搖頭,走了。
最後病急亂投醫,甚至我爹路上拉了個和尚就想給我驅邪。
我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