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雲下有川_第二章 而那抹窈窕身影
而那抹窈窕身影,則是一身藕粉,頭上點綴著金釵,明豔的五官上盪漾著笑意,頗有些人間富貴花的意味。
郎才女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集市人來人往,小販吆喝聲,觀眾歡呼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街上高掛著的,形式各樣的精美花燈,把街上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可我卻無心欣賞。
我走在他們身後,悶悶地踢著路上的石子。
牧雲川確實陪我來看花燈了,但是陪的物件不止我一個,還有愛慕他的物件,江家小姐江蘺。
江蘺愛慕哥哥多年,最近不知使了什麼手段,讓哥哥答應了陪她同遊花燈會。
真的是,礙眼。我賭氣跑到河邊。
拿著撿來的樹枝一下一下地打著枯草。
河邊的積雪尚未消融,寒氣逼人,四下無人,陰森森的。
正當我感到害怕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柔兒,柔兒!」
牧雲川發現我不見了,提著燈尋了過來。
我趕忙丟下樹枝,把自己的頭髮揉得凌亂,向那抹月白色身影撲了過去。
「哥哥,這裡好黑,我害怕。」聲音帶著哭腔,絲絲顫抖。
他狐疑地看著我,「牧雲柔,你在鬧哪樣?」
他身上的墨香混雜著竹子的清香,好聞得讓人心絃一顫。他又是危險的,月光柔柔地灑在他身上,襯得他的皮膚更加白皙,沒有被遮住的喉結,在月光的戲弄下,光影分明。
我的腦海裡頓時出現四個大字:光風霽月!
夜色寂靜,昏幽的河岸,遠離了集市的熱鬧煙火。
我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剛剛突然頭痛,可能是受了風寒,本想先行回去的,可是不知道怎麼迷路就走到這裡了。」
牧雲川眉頭微微一皺,眼裡的狐疑之色加重,好像在說:「編,繼續編。」
男人太聰明也不好,不好騙。
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抬手理了理我凌亂的頭髮,「下次說謊之前,別再咬嘴唇了。」
「……」
見牧雲川並未上當,我賭氣扔掉手上的帕子,背對著他,「我就是見不得哥哥把溫柔分給別人的模樣。」
「柔兒。」他無奈開口。
「你還小,分不清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很正常,但是哥哥不能分不清,更何況,我們還是兄妹。」我回過頭,只看到他站在月光下,神情複雜。
「兄妹,會深夜去妹妹的房間給妹妹掖被子嗎?」我盯著他的眼睛。
「兄妹,會在我搭著你肩旁睡覺的時候親我額頭嗎?」
「兄妹,會在房間藏著妹妹的畫像嗎?」我步步緊逼。
牧雲川神色怔怔地望著我,衣袖下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我失敗了,牧雲川就是一塊朽木,滿嘴的禮義廉恥,堅決不為所動。
饒是我將心意活生生地剖給他看,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將心給我裝回去,縫好之後還不忘和我說:「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我還是你哥哥,今晚過後一切照舊。」
照舊?如何照舊。
我廝混在酒館裡,炙烈的酒劃過喉嚨,一杯又一杯,身旁的男伶喜笑顏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我喝得多了,就高興了,高興了,他的賞錢就多了。
我咬咬唇角,眼神迷離,單手撐著頭看著身旁的男伶。
精緻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眉目深邃,柳葉薄唇,面部線條雖不像牧雲川流暢精緻,倒也已經有五六分相像。
慌什麼,世間又不是隻有一個男子,我滿不在乎地想著。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指間劃過男子的眉眼,細細描摹著那雕刻般的線條。
男伶眉開眼笑,笑得眼波盪漾,抬手間,又給我斟滿酒杯。
「是奴家的榮幸。」
「可惜不是他。」心裡嘀咕著,我接過酒杯,又是一飲而盡。
酒勁上頭,朦朦朧朧間,一抹青色的身影快速靠近。
高大挺拔的身影,與周圍的燈紅酒綠格格不入,男人此刻面露慍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牧雲柔,你就是這樣作踐自己的?」
說話間,就直直地將我往外拉。
來人是李硯書。
我抬眸,醉眼迷離地看了李硯書一眼,痴笑一聲,「這個哥哥,我曾見過的。」
李硯書滿臉黑線。
他拎著我脖頸,咬牙切齒,「牧雲柔,你給我睜開眼看看清楚!」
皎潔月光下,男人一身青色長袍,鳳眼微眯,薄唇抿著,明明該是個儒雅風流的模樣,此刻卻風度全無。
我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徑直湊到他面前,笑得一臉諂媚,「好巧啊,李大人,你也是來看美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