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雲下有川_第九章 恍惚間
恍惚間,鼻尖還縈繞著那抹幽香,一陣一陣地,擾得我有些亂了心神。
一聲輕笑響起。
「是我眼花了,祁國的公主,的確不會出現在北周。」
祁衡之舉起酒杯,向周肆行了個禮。
溫潤有禮,風度翩翩,又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不知為何,我總有種心悸的感覺。
三年前,我受了很重的傷。
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便是周肆。
我不記得所有的前塵往事,連我自己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
周肆說我叫婠婠,從小和他一起長大。
我信了。
周肆說他是鄉野村夫,而我是他未過門的妻。
我信了。
周肆說我是上山採藥途中,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的。
我信了。
直到一天,一群身穿銀甲計程車兵來到我們的小屋。
他們叫他賢王殿下。
周肆背對著我,沉默了許久。
終於,他轉身了。
他說:「婠婠,和我一起回去吧。」
現在想來,周肆雖然生活在鄉野,卻不需要謀生計。風度翩翩,滿身貴氣,用來形容他,最合適不過。
一個鄉野村夫,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氣質呢?
也許有些欺騙,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帝王大壽,連賀三日。
窗外大好風景,煙花閃過的火光,在桌案上細碎地飛過。
外面的熱鬧,和屋內的冷清,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此刻,周肆一臉陰沉地坐在我對面。
那雙精緻的桃花眼,正因為他的皺眉,被破壞了幾分完美。
我正想停筆,揉揉痠痛的手腕。
對面的周肆似是察覺到我的想法,沉聲道:「不準停筆。」
「……」
我「啪」地把筆摔下。
「誰願意寫誰寫,我不寫。」
自回到寢宮,他便陰沉著這張臉,還要罰我手抄佛經。
周肆將我帶回北周後,不論是跳舞還是騎射,我都一點就通。
唯有寫字,那回他讓我代筆寫封信。
我自認為我寫的字,飄若浮雲,矯若驚龍,我自己滿意得不得了。
他卻皺著眉,咬牙切齒憋出了一句:「寫的什麼東西。」
侍女將信件拿去燒燬時,瞥見上面的字,憋笑的神情實在……太過明顯。
但我實在不愛寫字,一看到滿紙密密麻麻的字型,就開始頭疼。
從那時起,周肆便發現了我的弱點。
只要一不高興,就愛罰我手抄佛經。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再耍小性子,就加十遍。」周肆輕飄飄地開口。
三十七度的體溫,竟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我顫抖著雙手,又執起筆來。
抄完眼前這些,還是賭氣再加十遍。
我還是拎得清的。
驀地,我瞥見佛經上的字,煩躁極了。
下一刻,就聽到我的聲音響起,「這佛經,是孟晚吟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