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雲下有川_第二十四章 他說
「他說,我是他恩師的女兒,他與我……青梅竹馬。」
江蘺頓時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他說什麼你便信什麼嗎?」
「什麼意思?」
……
送走江蘺後,我愣在原地遲遲沒有反應。
直到一道清朗溫潤的聲音響起。
「柔兒,在想什麼?這麼出神。」祁衡之走到我面前,抬手理了理我那凌亂的鬢髮。
熟悉的竹墨清香,還是這張一見我臉上就溢滿柔情的臉。
可我腦海中,卻浮現著江蘺臨走前的話。
「如果你知道了祁衡之到底是誰,你爹是怎麼死的,你還會這麼坦然地與他共處,喚他一聲哥哥嗎?」
一字一句,迴盪耳邊。
可我實在不願相信,他會與我爹的死有關。
「祁衡之,我到底是誰?」
我向來是個心裡憋不住事兒的。
「你是牧雲柔,是我一見鍾情的人。」他溫柔地捧著我的臉,手掌的溫熱傳遞過來,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一見鍾情,也不妨礙你妻妾成群。
「周肆拿我當替身,難道你也是拿我當替身嗎?」此時,我像極了一隻刺蝟,一有風吹草動,就渾身是刺。
「柔兒!」他溫聲打斷了我。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牧雲柔,我們相識十幾年,不會有人比我更瞭解你,也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我知道你的顧慮,待事成之後,哥哥會帶你遊遍大祁的江山川河,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嗎?我們會白頭偕老,會兒孫繞膝。」他循循善誘。
「你作為一國太子,將來就必定會有後宮三千,可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能做到嗎?」
「能。」祁衡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沒碰過她們,只要你願意,我可以遣散那些女人,只與你一人長相廝守。」
「在我這裡,你永遠可以做你自己。」
他說得情真意切,我聽得備受感動。
屋外的風停了,下起了點點飄雪。
他輕輕牽著我,帶至屋外。
雪花飄落在他的髮梢,他輕笑。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江蘺又來了。
她拿著一盒糕點,巧笑嫣然。
「柔兒妹妹,這是都城時興的糕點,我想著你剛回來,還沒吃過,特意叮囑小廚房做了給你送來。」
她開啟食盒,裡面是黃澄澄的蟹粉酥,香味逐漸蔓延開來,令人食指大動。
可現在我的焦點不在那盒糕點上。
「你上回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沒有想明白。」
上次江蘺來時,話只說到一半,就神神秘秘地走了。
「別急,這糕點涼透了可就不好吃了。」她自顧自地給我倒了一杯茶,又將糕點遞給我。
我遲疑。
她瞭然一笑,先行咬了一口,見狀,我才放心拿過那塊蟹粉酥,一口口啃了起來。
真好吃啊,香甜酥脆,難怪能成為時興的糕點。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你叫牧雲柔,你爹叫牧南風,是上一任的宰相。」江蘺抿了一口茶,繼續開口,「你與太子殿下確實算是青梅竹馬,但,原先的祁衡之,並不叫祁衡之,他叫,牧、雲、川。」
牧雲川……牧雲川!
那瞬間,我像是被猛地擊中大腦,頭不受控制地疼了起來,隱隱感到有什麼東西即將要浮出水面,卻始終如同鏡中花一般,怎麼也觸碰不到。
「然後呢?為什麼他以前會叫牧雲川?」我扶著頭,表情有些痛苦。
「因為他是與你兄妹相稱十幾年的人啊。」江蘺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他以牧家長子的身份,在牧家生活了十幾年。」
「你以為你爹是怎麼死的?你又是怎麼跌落懸崖的?是他,親手提交了你爹的所有罪證,眼睜睜看著你爹被他的手足殺死卻不阻止,你親眼看到親爹被殺的場景,在官兵的追殺下,跳了崖,你以為他是你的救贖,結果他才是造成你所有痛苦的根源呢。」
祁衡之,親手提交了我爹的罪證?
「你說的這些,我不信。」喉嚨有些發癢,我不自覺地抓撓了幾下。
我不信那樣光風霽月的人,會是造成我三年來痛苦根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