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影故人_第16章
”
秦安臉上不見喜悅,反而多了一絲傲慢。
“臣妾侍奉陛下是盡嬪妃之責,皇后娘娘如此掛懷,難不成是嫉妒臣妾得寵?”
此話一齣。
滿座的嬪妃皆變了臉色,偷偷觀察著我的反應。
我依舊保持著體面的微笑。
“秦貴人率性活潑,不愧能得陛下寵愛,就連本宮見了,也覺得親切。”
淑妃立刻附和道。
“是啊,依臣妾看,秦貴人的恩寵不亞於宸皇貴妃當年呢。咱們滿宮的姐妹們,可都沒妹妹有這麼好的福氣。”
大家都是從腥風血雨中一路裝死苟活到現在的。
爭寵的手段沒學著,規避風險,從話裡找話的本事可都到了滿級。
宸皇貴妃,可不就是恃寵而驕死的嗎。
聞言。
底下的嬪妃默契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人。
壓根不需要誰出手,就能自己作死自己。
但我覺得。
秦貴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輕輕笑道。
“陛下子嗣稀薄,登基數年宮中也只有硯兒一個皇子。秦妹妹深得聖心,來日定要多多為陛下開枝散葉才好。”
筱貴人離秦安最近,立刻拉著她的手笑吟吟道。
“妹妹如此受寵,待來日誕下皇嗣,陛下一定喜歡。倘若妹妹生下一個皇子,說不定陛下一高興,還能封他當太子呢!”
秦貴人頭顱高高揚起。
“那是自然。陛下一定喜歡我生的孩子!”
惠嬪語調尖酸的嘁了一聲。
“妹妹還沒懷呢,就開始白日做夢了?就算妹妹生下皇子又如何,咱們陛下可已經有了一位嫡長子,妹妹的孩子再金貴,能貴重得過皇后娘娘的大皇子嗎?”
秦貴人聽後臉色難看,狠狠瞪著惠嬪。
我及時出來和稀泥。
“好了,本宮今日也乏了,大家都回去吧。”
秦安眸光淬滿怨恨的在我與惠嬪身上游走一圈,退安禮也沒行,撇嘴跑出南歲宮。
我望著秦安跑出去的背影,對在座嬪妃似笑非笑道。
“秦貴人到底年輕。諸位姐妹都是宮中老人,凡是要多讓著她些,千萬別叫秦貴人覺得宮中不比在家自由。”
嬪妃低頭應道。
“是。”
26.
秦貴人並未辜負我為她的一番打算。
承寵三個月以來。
她在後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將驕橫跋扈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一日午後。
我正在看硯兒這幾日的功課。
張公公神色匆匆地來到南歲宮。
“娘娘,陛下請您過去一趟。另外...秦嬪娘娘也在御書房,似乎是有備而來。”
“知道了。”
我心中毫無波瀾。
不緊不慢地看完硯兒的功課才動身。
御書房內。
秦嬪跪在地上,幸災樂禍四個字明晃晃地寫在了臉上。
我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心中失望。
為她爭取了三個月的盛寵。
她竟才混成這樣。
連個椅子都沒得坐。
“臣妾參見陛下。”
江謙坐在龍椅上,撐著腦袋不冷不淡地看了我一眼,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秦嬪有事要稟告,偏要你過來才說。”
說完。
秦嬪對著我陰險一笑,勝券在握揚聲道。
“臣妾要告發皇后娘娘有不臣之心,私繡龍袍,意圖攜大皇子謀反!”
我語塞地看著秦嬪。
這般腦殘的汙衊虧她能想出來。
江謙低聲一笑,神色淡定。
“說完了?”
秦嬪倒也不是我料想中的傻子,立刻道。
“臣妾並非胡言!臣妾有證據!”
說罷。
御書房外走進一個小宮女,手上捧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
龍袍的大小,明顯是孩子穿的。
江謙輕飄飄看了過去,眉頭皺起。
“當真是龍袍啊。”
秦嬪朝我得意洋洋地晃起腦袋。
“陛下,皇后娘娘和大皇子皆有謀逆之心,定要狠狠處置他們!”
江謙嚴肅地坐直身子。
“既然皇后已經繡好了龍袍,那便即日起,封大皇子為太子,入住東宮吧。”
秦嬪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眸光驚恐地轉向江謙。
“陛下!皇后娘娘私藏龍袍,證據確鑿啊!”
江謙唇瓣抿緊,認真思索道。
“的確是罪無可赦...那便燒了這件小的,罰皇后為朕做件新的,算作功過相抵。”
“陛下!”
秦嬪不甘心地吼了一聲,被江謙駭人的眼神嚇得禁聲。
“滾出去。”
秦嬪驚魂未定地被張公公帶走。
屋內霎時安靜下來。
“過來,給朕磨墨。”
我低頭走到江謙身側。
御書房只剩磨墨的沙沙聲。
我親眼看著聖旨擬下,硯兒的名字寫在儲君後面。
“多謝陛下聖恩。”
江謙扔下手裡的狼毫,聲音透著淡淡的威脅。
“下次想要什麼東西直接告訴朕。再安排些亂七八糟的人到朕身邊,朕刀了你。”
我靜默片刻。
“臣妾遵旨。”
江謙目光深沉地凝視著我。
“你讓朕很痛心。”
我提起裙襬,低頭跪下。
“臣妾知錯。”
“呵。”
江謙冷笑一聲,掐住我的下巴,態度強硬地逼我抬頭看著他。
“你錯在何處?”
“陛下厭惡心機宮鬥,臣妾不該明知故犯。”
江謙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遏住下巴的力氣用力收緊,留下一道明顯的紅印。
我吃痛地蹙緊眉頭。
江謙鬆開手指,指腹輕輕撫摸在他留下的紅色印記上,牙關咬緊。
“朕痛心在,你不信朕。”
“臣妾相信陛下。”
“呵,是嗎?”
我緊盯江謙的眼睛,目不斜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