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影故人_第15章 我輕聲安慰淑妃
我輕聲安慰淑妃,也就是現在的淑嬪道。
“你的位份本宮會想辦法給你提回去。你將損失的花草名字寫下來,本宮會叫內務府給你補齊。”
淑嬪剛擦著淚珠坐下,筱貴人緊接著哭得梨花帶雨。
“娘娘!臣妾也不想活了!臣妾素日愛制些香料,全是照著各宮姐妹們的喜好送去各宮。可陛下非說臣妾的香有毒,沒收了臣妾所有香料,還下令再也不許臣妾制香!臣妾自知人微言輕,卻也容不得旁人如此踐踏!”
接連兩天。
我挨個處理完冤案。
頭疼欲裂。
面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心底與所有嬪妃的第一句話別無二致。
24.
光是彌補損失還不夠。
罪魁禍首仍舊在那兒,還有捲土重來的跡象。
“陛下若再將後宮鬧得人心不寧,臣妾就不活了。”
我冷著臉走進御書房,開口第一句便是不想活了。
江謙心虛地咳了一聲。
“朕是為你好。”
我冷笑一聲。
“陛下的好意,能讓臣妾少活十年。”
江謙不愧是製造大風大浪的人。
他很快維持住鎮定,對我發難。
“太醫說你的病是心病。朕倒想問問你,你的心病因何而起?是當朕的皇后讓你為難了,還是朕將王鈺下派江南,你對朕懷恨在心!”
“臣妾聽不懂陛下在說什麼。”
我是真的聽不懂。
我和王鈺算不得相熟。
就算在國子監時有些交情,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僅有一次。
沈言安不知為了什麼和王鈺打起來,打鬥中不小心弄壞了王鈺亡母留給他的護身符。
我擔心王鈺將鬥毆一事告知夫子,沈言安會被趕出國子監,又見他哭得實在難看,於是繡好了他的護身符,以此作為條件交換。
除此之外,我與王鈺並無任何私交。
我實在不知江謙經歷了什麼,為何在他眼裡,我與王鈺私交甚密。
江謙死死盯著我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你當真,不是為了王鈺?”
我篤定道。
“當真。”
江謙將眼中的寒光收斂些許。
“那你的心病,根源在何處?”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謙,垂眸淡然道。
“或許,在陛下。”
若非是他。
我也不必入宮,幽禁這一方天地終身不得自由。
江謙聽後極力剋制著揚起的嘴角。
“哦?居然是朕嗎?朕不過就選一個秀,你就難受成這樣?呵,果然是女人,小家子氣。”
“你身為皇后,應當有容人的雅量,朕念你尚在病中,今日便不與你計較失言之過。”
“朕還有國事要處理,你先退下吧,朕晚些時候再去看你。”
我抿了抿嘴,渾身疲倦地走出御書房。
想起方才的對話,頗有一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
御書房外的天空一碧如洗。
我對著遠處放空了一會兒,努力趕走積壓在??口的鬱悶。
忽然間。
我隱約感到一道異樣的注視,下意識低頭尋去。
層層階梯下。
我撞進了那道視線主人黑白分明的雙眼。
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
清冷如畫。
可他的眼神,卻比身上火紅的官服還要燙人。
我定在原地,邁不動步子。
沈言安從臺階下緩緩而上,在離我還有三級臺階時默然停住。
他眼下帶著淡淡的烏青,語氣一如我們最後一次說話時那般鄭重。
“微臣沈言安,參見皇后娘娘,願皇后娘娘千秋萬歲,康健喜樂。”
即使他極力剋制。
我也還是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極其細微的顫抖。
我們足有七年未見。
可在他出現的一剎那,那些我本以為早就忘記的凡俗往事,竟如此的清晰。
從前他喜歡讀書到深夜。
每每見他時,眼下總帶著烏青。
那時我總愛嚇唬他,騙他說眼下的烏青很難看,我以後嫁人,定不要長得醜的。
他聽了之後神色慌張,從此以後便甚少熬夜,甚至比我還注重保養臉蛋,被周圍的人嘲笑了好一段時間的小白臉。
我忽視絞痛的心臟,努力保持微笑,不讓自己失態。
“沈大人......安好。”
“還未祝賀沈大人高升。硯兒性子頑皮,有勞沈大人費心了。”
沈言安垂眸一笑,輕聲道。
“微臣年少時已經遇見過最頑皮的學生了,小殿下於臣而言,實在乖得厲害。”
“如此......甚好。”
25.
那日之後。
我的病有了起色。
江謙很高興。
一連多日留宿在南歲宮。
我勸他多去後宮走一走。
畢竟大選過後,後宮進了不少新人,且都是江謙親手挑進來的,於情於理,都該去新人宮裡坐一坐。
江謙起初對此很不耐煩。
後來。
他在御花園中遇見了一個新入宮的貴人,對她十分寵愛,夜夜召她侍寢,看她歌舞。
我與六宮嬪妃都很高興。
總算來了一個定海神針,降住了江謙這個妖魔鬼怪。
那位貴人名喚秦安。
性子活潑可愛。
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晨會時,我特地提點了她。
“秦貴人今日可來了嗎?”
話音落下。
南歲宮所有的眼睛都落在了末尾的粉衣女子身上。
秦貴人大大方方走上前行了一個錯洞百出的禮。
“臣妾秦氏,給皇后娘娘請安。”
我微笑著點頭。
“規矩不錯。宮中嬪妃相處和睦,不愛爭寵,這幾個月以來,你獨自侍奉陛下實在辛苦,著日起,便升為嬪位吧,這樣一來,你見陛下也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