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影故人
及笄這一年。
宮中傳來旨意,要我入宮看望小產的長姐。
長姐大我三歲。
從小端莊持重,聰慧有禮。
早早的被先皇選中為太子妃,與太子,也就是當今的陛下恩愛有加,獨佔椒房之寵,羨煞京中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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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謙看了看仍舊迷茫的我,氣急敗壞地扔掉劍,咬牙切齒道。“你說得都對!”說罷。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帶着一屋子嚇得不輕的宮人揚長而去。硯兒吸了吸鼻子,不忘安慰我。“母後別怕,父皇喜怒無常,兒臣已經習慣了。”我看着硯兒這副轉變自如的表演,暗暗咋舌。能把江謙氣…
及笄這一年。
宮中傳來旨意,要我入宮看望小產的長姐。
長姐大我三歲。
從小端莊持重,聰慧有禮。
早早的被先皇選中為太子妃,與太子,也就是當今的陛下恩愛有加,獨佔椒房之寵,羨煞京中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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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謙看了看仍舊迷茫的我,氣急敗壞地扔掉劍,咬牙切齒道。“你說得都對!”說罷。惡狠狠瞪了我一眼。帶着一屋子嚇得不輕的宮人揚長而去。硯兒吸了吸鼻子,不忘安慰我。“母後別怕,父皇喜怒無常,兒臣已經習慣了。”我看着硯兒這副轉變自如的表演,暗暗咋舌。能把江謙氣…
及笄這一年。
宮中傳來旨意,要我入宮看望小產的長姐。
長姐大我三歲。
從小端莊持重,聰慧有禮。
早早的被先皇選中為太子妃,與太子,也就是當今的陛下恩愛有加,獨佔椒房之寵,羨煞京中貴女。
前不久。
長姐小產的訊息傳到家中。
聽宮裡傳信的人說。
長姐傷了身子,以後再想有孕怕是難了。
我雖不聰明。
卻也知曉此事的嚴重。
尋常百姓家的主母尚且需要一兒半女傍身。
更何況是天恩涼薄的皇家。
爹孃得到訊息似一夜間被抽乾了精氣神,萎靡不振。
望向我時常常欲言又止。
尤其是今日宮裡的旨意傳來後,爹孃看向我的眼神透著我看不懂的複雜。
我知道。
爹孃是心疼我。
不捨得我走。
可我素來嘴笨,只會火上澆油,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將此事說給沈言安聽。
沈言安只年長我幾歲,卻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聰明得厲害。
他雖姓沈,卻不是我家的孩子,而是我爹從路邊撿回來的。
他七歲時家道中落,被伯父一家賣進一戶有錢的老爺家。
那家老爺是京中出了名的古怪。
府中無妻妾。
偏愛挑好看的孩童折磨。
沈言安存了死志才逃出來。
說巧不巧,街上許多馬車,他專挑我家伯爵府的馬車撞了上來。
我爹見他小小年紀心有城府,是個混跡官場的好料子,於是起了愛才之心,將他收留下做我的伴讀,陪我出入國子監,與我一起長大。
我繞過沈言安窗前,推門而入。
不出我所料。
他正站在窗前看書,一副專心致志,不被任何風吹草動所打攪的樣子。
窗外青青松柏。
窗內君子氣質如松。
我玩心大起,悄悄出現在他身後,突然大叫一聲,打算嚇他一跳。
沈言安並未被嚇到。
他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書,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你今日來晚了一刻鐘。”
我向他攤開手。
沈言安垂下眸子,乖乖將書放到我的掌心。
我一屁股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翻了幾下。
“這本書你不是看過好幾次了嗎?”
沈言安搬來一個小凳坐在我身側,神色平靜。
“溫故知新。”
我撇了撇嘴,將書還他。
“聽說你昨日又拒絕父親了。”
沈言安將頭埋進書頁,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趴在書桌上撐著臉盯著他的側臉發呆。
爹孃膝下無子。
父親多次暗示沈言安有意收他為養子,繼承爵位。
這對旁人來說無異於天上掉餡餅。
然而沈言安每每都婉言回絕,一心科考。
我的目光落在沈聽言悄悄染上緋色的耳尖,一時覺得新鮮,我好奇地摸了上去。
沈言安身子猛地一顫,險些從凳子上摔倒。
他慌亂站起身,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只敢拿餘光看我。
我眨了眨眼睛,充滿詫異道。
“你怎麼了?”
沈言安整張臉如熟透的柿子,深呼吸好幾次才穩住氣息。
“你......你今日為何來晚了?”
我這才想起來這兒的目的。
“我明日要進宮看望長姐,爹孃看起來心情不好,我來找你想想辦法。”
沈言安偏頭愣了一下。
“此時進宮?”
我點了點頭。
“長姐小產傷心,爹孃特意向陛下請旨,讓我去陪長姐舒心舒心。”
沈言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光變了又變。
“我去找侯爺。
”
“我未回來之前,你哪也不要去。”
沈言安推開門,走得很急。
2.
我趴在書房睡了一夜。
沈言安沒有回來。
叫醒我的是孃親的催促。
“夢兒,快醒醒,宮裡的馬車要來了。”
我揉了揉眼睛,腦中閃現沈言安的話,睡眼惺忪地埋進孃親的腰間撒嬌。
“不嘛~”
“女兒想多陪陪孃親,可不可以過幾日再去皇宮~”
平日使出死纏爛打這招,孃親早妥協拿我無可奈何了。
可今日。
孃親冷冰冰地看著我,只重複著一句話。
“快些。”
這是孃親生氣的前兆。
我立刻老實,被迫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跟著孃親離開書房。
路上。
我留意著四周,卻沒看見沈言安的影子。
我心中泛起嘀咕。
這傢伙。
莫不是怪我摸了他耳朵害他出醜,誆我在書房睡了一夜吧?
這般想著。
直到宮裡的馬車來了,沈言安還是沒有出現。
我隱約意識到不對,升起一絲焦慮,攥著父親的袖子不安問道。
“沈言安呢?”
父親並沒有回答我。
而是笑吟吟地看著車廂裡走出的小公公。
“公公,這是小女惜夢。小女不懂規矩,進了皇宮,勞煩公公費心了。”
說罷,父親從袖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塞到公公手裡。
小公公臉上的笑真實了些許。
“侯爺客氣了。宮中有皇后娘娘在呢,二小姐是吃不了苦頭的。”
見無人回答我。
我作勢要逃。
卻被母親一把按在原地。
母親動作溫柔地整理著我額前碎髮的動作,在我耳邊冷漠道。
“你今日要逃,不但沈言安會死,爹孃和你長姐還有整個伯爵府,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
我僵住身子,不得動彈。
母親見狀,聲音溫柔了一些。
“夢兒,你只要乖乖聽話就好,爹孃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們姐妹二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