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影故人_第14章 你說的舅舅
“你說的舅舅,可是姓沈?”
硯兒用力點頭。
“兒臣聽見父皇叫舅舅沈言安。”
這一語落下。
我恍神許久才反應過來。
硯兒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我。
“母后,你和舅舅關係不好嗎?兒臣從未聽你提起過舅舅。”
我心尖發顫,難受得厲害。
半晌後。
我動了動僵硬的唇瓣,嗓子幹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撫過硯兒那張與江謙一般無二的臉,眸光悽哀。
“日子太久了,母后也不記得了......他大抵,也不記得我了吧......”
“你舅舅讀書很厲害,人也很好......你以後要多向他請教,不要頑皮,不要逃課,也不要欺負他......”
硯兒笑著應道。
“兒臣知道!明日兒臣第一次去國子監,母后能來送兒臣嗎?”
我眸光微晃。
“好。”
“對了娘娘,陛下說今夜會來看娘娘,說是有要事商量。”
“知道了。”
我腦子混沌的在宮中坐了一日。
就連江謙何時來了,又是何時坐在我對面,與我說了什麼話,我都沒有聽清,心不在焉地附和道。
“陛下決定就好。”
夜裡。
我心裡亂亂的,悶悶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身旁的人似乎忍無可忍般,幽幽發出一道“嘖”的聲音。
“不就是朕要選秀嗎?你有完沒完?”
我怔了一下。
差點忘了。
今夜江謙留宿在我的宮殿。
頓時,我的心情更糟了。
江謙被我擾得沒有睡意,側過身戲謔地看著我道。
“沈惜夢,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我哽咽了半晌。
“......陛下非要在睡前噁心臣妾嗎?”
江謙“嘁”了一聲,心情不錯道。
“朕又沒說不許你吃醋。”
我如同吞了一個蒼蠅般噁心,背過身裝睡。
江謙卻睡意了無,清咳一聲。
“你還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當然記得。
明日是硯兒第一次去國子監上課的日子。
聽完我的話後。
江謙久久沒出聲。
黑暗中。
我聽見一道森森冷笑。
接著,我身上一涼,蓋得好好的被子被江謙盡數搶走。
“皇后既然睡不著覺,就不要擾了朕的好夢。你既然心心念念那個孽障,就滾去和他睡吧!”
我心下一鬆,坐起身來打算從躺在床榻外側攔住去路的江謙身上跨過去。
躺著的人突然冷不防出聲。
“敢從朕身上跨過去,朕就治你大不敬之罪,株連九族。”
“......”
我默默收回腳,心中對江謙的喜怒無常泛起深深的無力感。
他究竟在鬧哪樣?
我在原地坐了許久,腦袋昏昏沉沉,手腳使不上勁。
半睡半醒間。
我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上被熱源籠蓋住,耳畔隱隱傳來咬牙的聲響。
23.
次日睡到清晨。
我跟在江謙身後一齊起床。
他穿他的衣服。
我套我的裙子。
忽然。
江謙按住我的手,目光古怪地看著我。
“你幹什麼?”
我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今日硯兒第一次去國子監,我不放心。”
江謙擰緊眉心道。
“他是個孩子又不是個傻子,還能在朕的皇宮丟了不成?倒是你,燒成這樣不乖乖在寢殿待著還想出去亂跑,是想病成傻子讓朕跟著你丟人嗎?”
我搖了搖越來越重的腦袋,努力保持清醒。
“我要去。”
我語氣執拗,沒走出去幾步卻軟了腿。
江謙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我煩躁地伸手推了他一把,卻沒推開,反而栽進他的懷裡。
“都病了還耍什麼小性子。罷了,朕今日不去早朝,留下陪你便是了。
”
“可是......”
“沒有可是。朝中那些人說的話你不用理,朕會去處置。”
江謙態度強硬地扣住我,打橫把我抱到床榻,喚來張公公和碎珠。
“你去金鑾殿通傳一聲,皇后染疾,朕不放心皇后的身體,故要守在皇后身邊照顧,叫他們散了。”
張公公為難道。
“陛下,這要是讓朝臣們知道了,又該議論紛紛了。”
江謙滿眼不耐煩。
“朕已經答應選秀了,他們還有什麼好議論的!?就這樣去通傳,朕見了那群東西就煩。”
張公公立刻掛起笑臉。
“是是是,陛??體諒娘娘貴體,朝臣們聽說後定會誇讚您與娘娘恩愛情深~”
我望著擋住視線的後背,心頭泛起一絲荒誕。
什麼恩愛情深。
不過是他不願上朝,拿我擋刀的鬼話,說給他自己聽的罷了。
來日朝廷之上,又不知道該流傳多少我狐媚惑主的風言風語。
江謙一轉頭,恰巧與我對視上。
我把頭埋進被子,實在懶得看他。
我素日身強體壯。
此次不知為何,發熱斷斷續續半月還未見好轉。
太醫診斷說是心病。
我沉默了半晌。
心病難醫。
更何況我的心病根深蒂固,從我離家那刻起,就註定再也醫不好了。
可江謙見過後宮太多的陰險手段,對心病一說嗤之以鼻。
他堅信是後宮有人要害我,把後宮查了一個底朝天,就連新入選的秀女也不放過。
後宮鬧得烏煙瘴氣,各宮嬪妃叫苦連天,甚至有不少妃子被嚇得臥病不起。
實在沒有辦法。
我強撐著病體出來主持大局,平穩人心。
早會一開始。
淑妃就哭了起來。
“娘娘,臣妾真的不想活了!臣妾老老實實一個人,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只愛在宮裡養些花啊草啊的。
可陛下偏說臣妾的花有毒,降了臣妾的位份不說,還讓御前侍衛把臣妾的花全燒死了!那可是臣妾的心血,是臣妾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