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清歡_第12章 他到了門口

他到了門口，翻身??馬，大步走進來。

眈兒第一個衝上去。

「哥！狀元！你是狀元！」

沈硯清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然後走到我面前。

他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雙手捧到我面前。

是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母親。」

他跪下來。

「兒子為母親求得了誥命。」

我愣住了。

誥命？

他中了狀元，第一件事不是給自己求官，而是給我求誥命？

「你……」

我的聲音在發抖。

「你怎麼……」

「我跟陛下說，我能有今天，全賴母親教養之恩。母親雖然不是我的生母，但勝似生母。兒子求陛下賜母親誥命，以報養育之恩。」

他跪在地上，仰著臉看我，眼睛亮亮的。

「母親，這是兒子能給您的最好的禮物。」

我接過聖旨，手抖得厲害。

開啟來，上面寫著「鎮北侯夫人沈氏，溫良淑德，教子有方，特賜二品誥命」云云。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在聖旨上。

「你這孩子……」

我蹲下來，扶住他的肩膀。

「誰讓你去求這個的？」

「我想讓母親高興。」

他笑著說。

「母親高興了嗎？」

「高興什麼高興？」

我抹了一把眼淚。

「我哭成這樣，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高興了？」

他伸手幫我擦眼淚。

「母親高興的時候也哭，不高興的時候也哭。但這次，應該是高興的吧？」

我被他說得又氣又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就你會說！」

眈兒在旁邊急得跳腳。

「哥！你怎麼不給我求個什麼？我也要！」

沈硯清笑著看他。

「你想要什麼？」

「我也要當官！我要當大將軍！比爹爹還大的官！」

「那你得先考武狀元。」

「我考！我明天就考！」

我忍不住笑了，把眈兒拉過來。

「行了行了，先把你那手字練好了再說。

」

一家三口笑成一團。

春杏在旁邊偷偷抹眼淚，我看見了，瞪她一眼。

「你又哭什麼？」

「奴婢沒哭。」

她吸了吸鼻子。

我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府裡擺了酒席，請了親朋好友來慶祝。

沈硯清被灌了不少酒，臉喝得紅撲撲的，但一直笑著。

客人散了之後，他來找我，站在書房門口，靠著門框，笑著說。

「母親，我今天特別高興。」

「喝多了吧你？」

我走過去扶他。

「去睡覺。」

他沒動，站在那裡，忽然說。

「母親，您還記得我第一次見您的時候嗎？」

「記得，怎麼了？」

「那時候我以為，您會像話本里的惡毒繼母一樣，對我很壞。」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含糊。

「但您沒有。您給我做新衣服，教我劍法，給我買書，被人欺負的時候幫我出頭。您對我，比親孃還好。」

我鼻子又酸了。

「說這些幹什麼？」

「我就是想說。」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睛亮亮的。

「謝謝您, 母親。謝謝您沒有當惡毒繼母。」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誰說我沒當？」

我說。

「我當初可是信誓旦旦要養廢你的。結果你看看, 養出個三元及第的狀元來。我這惡毒繼母當得也太失敗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個酒窩。

跟十幾年前那個怯生生的小男孩, 一模一樣。

「母親。」

他說。

「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繼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 快去睡覺。明天還有事呢。」

「嗯。」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母親, 晚安。」

「晚安。」

他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書房裡。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道明黃色的聖旨，忽然想起剛進府那天。

那時候我站在侯府門口，看著他怯生生地叫我「母親」

，心裡想的是。

我要養廢他。

現在, 他跪在我面前, 遞給我一道誥命聖旨，說。

謝謝您，母親。

這劇本, 偏得可真遠啊。

不過……

我笑了笑, 把聖旨小心地收好。

偏得好。

尾聲

六年後, 眈兒考中了武舉，如願以償地去了邊關。

臨?的時候, 他拉著沈硯清的?說。

「哥，我去邊關保護爹爹，你在京城保護娘。咱們兄弟倆, 一個守邊關，一個守京城，誰都不許偷懶。」

沈硯清笑著點頭。

「好，哥不偷懶。」

眈兒?轉向我。

「娘, 我走了您別哭啊。我哥在京城陪著您，您要是想我了, 就讓他給您講笑話。他雖然不會講笑話, 但您湊合著聽。」

我被他逗笑了。

「誰會想你？你走了我清淨。」

「您就嘴硬吧。」

眈?做了個?臉，翻身上?。

「哥, 娘, 我?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盡頭, 我站在門口, 半天沒動。

沈硯清在旁邊說。

「?親，回去吧, 風大。」

「嗯。」

走了幾步, 他忽然說。

「?親，您放?，我會?直在您身邊的。」

我抬頭看他, 他已經?我高出一個半頭了, 站在我身邊, 像?棵可以依靠的大樹。

「我知道。」

我說。

他笑了，伸手幫我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

「走吧，母親, 回家。」

「好，回家。」

陽光照在侯府的?楣上。

「鎮北侯府」四個燙金大字熠熠?輝。

我走進門，回頭看了?眼長街。

這大概就是……

最好的結局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