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清歡_第9章 春杏在旁邊小聲說

月明清歡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長離不離古代治癒家庭現實情感

春杏在旁邊小聲說。

「小姐,您當初說要養廢他,結果養出個神童來。夫人要是知道了,非得……」

「閉嘴。」

我瞪她一眼。

春杏識趣地閉嘴了。

但她說得對,我娘要是知道了,非得從揚州趕來罵我。

可那又怎麼樣呢?

看著沈硯清一天天長大,一天比一天優秀,我比誰都高興。

這種高興,跟是不是親生的沒關係。

鄉試那天,我一大早就起來,親自給沈硯清準備考試用的東西。

筆墨紙硯,乾糧水壺,還有一件厚實的披風。

初秋天涼,考場裡待一天,別凍著了。

沈硯清穿戴整齊出來,看到我在給他收拾東西,愣了一下。

「母親,我自己來就行。」

「你粗手笨腳的,知道帶什麼?」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考籃裡。

「筆墨帶了兩份,萬一壞了還有備用的。乾糧是昨天讓廚房做的,不容易壞。水壺裡裝的是蜂蜜水,喝了對嗓子好。」

他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

「母親,您對我真好。」

「少來這套。」

我把考籃塞給他。

「好好考,別給我丟人。」

他笑了。

「一定不給母親丟人。」

送他到門口,眈兒也跑出來送他。

「哥,你一定要中!中了回來我給你當馬騎!」

沈硯清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看著他的馬車消失在街角,我站在門口,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看著一隻小鳥,撲稜著翅膀,要飛向更高的天空了。

「小姐。」

春杏在旁邊說。

「您是不是捨不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

我轉身往回走。

「他考完了就回來了。」

「您明明就捨不得,眼眶都紅了。」

昨晚沒休息好。

「您都打呼了。」

「……」

春杏在後面偷笑,我沒理她。

鄉試放榜那天,眈兒第一個衝出去看榜。

他跑回來的時候,鞋子都跑掉了一隻,上氣不接下氣地喊。

「中了!哥中了!第一名!」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摔了。

第一名?

沈硯清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笑,但看起來並不意外。

「硯哥兒。」

我站起來。

「你中瞭解元?」

他點點頭。

「母親,我中了。」

我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走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他已經比我高了,我抱著他,只能抱到他的肩膀。

「好孩子。」

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回抱住我,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背,像小時候我拍他那樣。

「謝謝母親。」

他說,聲音很輕。

我鬆開他,擦了擦眼角。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春杏,去準備酒席,今天好好慶祝!」

眈兒在旁邊跳著腳。

「娘,我也要慶祝!我哥中了,我比他還高興!」

沈硯清笑著把他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走,哥帶你出去買糖吃。」

「好耶!」

眈兒高興得手舞足蹈。

我看著兄弟倆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十年前。

那時候沈硯清站在侯府門口,瘦得像根竹竿,怯生生地看著我。

十年了。

那個怯生生的孩子,已經長成了能扛起一片天的少年。

9

沈硯清中瞭解元之後,在京城的名聲一下子響了起來。

十五歲的解元,放在整個大齊朝都是罕見的。

一時間,上門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連帶著鎮北侯府的門檻都被踩高了三寸。

我忙著應酬這些客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但心裡是高興的。

就好像自己種了十年的樹,終於開花了。

那天晚上,客人散了之後,沈硯清來書房找我。

「母親,累不累?」

他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放在我面前。

「還好。」

我接過碗,喝了一口。

「你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

他在我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

「母親,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什麼事?」

「我……想去邊關。」

我手裡的勺子停住了。

「去邊關?」

我抬頭看他。

「找你爹?」

他點點頭。

「我想去邊關歷練幾年。光讀書是不夠的,我想像爹爹一樣,保家衛國。」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才十五歲。」

我說。

「爹爹十五歲的時候,已經上戰場了。」

他認真地看著我。

「母親,我不是一時衝動。我想了很久了。讀了這麼多年書,我越來越覺得,光在屋子裡讀書是不夠的。我想去看看真正的大漠邊關,想看看爹爹守衛的地方。」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十年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時候他說。

「母親,我想學打戰。」

一樣的眼神,一樣的認真。

「你爹知道嗎?」

我問。

「我還沒跟爹爹說,想先問您的意見。」

我放下碗,想了想。

「你確定要去?」

「確定。」

「不怕吃苦?」

「不怕。」

「邊關可不比京城,風沙大,天氣冷,吃不好睡不好,你受得了?」

他笑了。

「母親,我是您的兒子,哪有那麼嬌氣?」

我被他這句話堵得沒話說。

是啊,我薛昭寧的兒子,哪有那麼嬌氣?

「行吧。」

我說。

「你去跟你爹商量,他要是同意,我沒意見。」

他眼睛亮了。

「謝謝母親!」

「別謝太早。」

我指了指他。

「你爹那一關可不好過。他那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擔心你。你要說服他,可不容易。」

他笑了笑。

「我會的。」

半個月後,沈懷安回信了。

信很短,就幾個字。

「想來就來。」

沈硯清拿著信,高興得在院子裡轉了三圈。

我拿過信看了一眼,忍不住搖頭。

這父子倆,一個比一個嘴硬。

想來就來聽起來像是無所謂,但以沈懷安的性格,能說出這四個字,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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