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清歡_第8章 我看着他的眼睛

月明清歡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長離不離古代治癒家庭現實情感

」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硯哥兒,你聽我說。那些人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信。」

他點頭。

「我知道的,母親。」

「你真的知道?」

我捧著他的臉。

「我告訴你,我對你好,不是因為什麼面子,也不是做給誰看。我就是……就是……」

我說到一半,突然卡殼了。

我就是什麼?

我就是心軟?

我就是看不得他可憐?

我就是……

「就是什麼?」

他仰著臉看我,眼睛亮亮的。

我被他看得沒辦法,只好說了實話。

「就是把你當親兒子了。行了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酒窩深深的,好看極了。

「我也是。」

他說。

「把您當親孃了。」

我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去。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膝蓋還疼不疼?」

「不疼了。」

「騙人。」

我把藥粉撒在傷口上,他嘶了一聲,但沒縮腳。

包紮好傷口,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硯哥兒,你回屋歇著。我出去一趟。」

他警覺地看著我。

「母親要去哪?」

「買點東西。」

「您是不是要去找禮部侍郎家?」

我心裡一驚,這孩子怎麼這麼聰明?

「不是。」

我面不改色地說。

「我去買胭脂。」

「母親從來不擦胭脂。」

「……我去買布料做衣服。」

「上個月剛做了三套。」

「我去……」

「母親。」

沈硯清拉住我的袖子。

「您別去了。我不想您因為我跟別人吵架。」

我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好,不去。」

我說。

「但你答應我,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別自己扛著。回來告訴我,我來處理。」

他點頭。

「我答應您。」

我摸了摸他的頭。

「乖。」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我沒去找禮部侍郎算賬。

那件事我有的是辦法解決,不需要親自上門吵架。

我睡不著,是因為沈硯清說的那句話。

「把您當親孃了。」

這破孩子,怎麼這麼會說話?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不想了。

反正我早就認了。

什麼惡毒繼母,什麼養廢他,都是屁話。

我就是把他當親兒子了,怎麼著吧?

第二天一早,我讓春杏去打聽了一下禮部侍郎家的情況。

然後給沈懷安寫了一封信。

信裡沒提沈硯清被打的事,只是「順便」提了一句,說禮部侍郎家的公子在街上欺負人。

還「不小心」提到了禮部侍郎最近在朝堂上的一些把柄。

這些都是我從孃家那邊聽來的訊息。

沈懷安在邊關,但他在京城不是沒有人脈。

這封信寄出去不到十天,禮部侍郎就在朝堂上被人參了一本。

至於他家公子,據說被他爹關在府裡禁足三個月。

我沒有親自動手,但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春杏豎著大拇指說。

「小姐,您這招高啊。」

我端著茶杯,淡淡地說。

「我什麼也沒做,就是給侯爺寫了封家書。」

春杏嘿嘿笑。

「對對對,家書,純家書。」

沈硯清不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但他發現自從那天之後,街上再也沒人找他麻煩了。

他大概以為那些人突然良心發現了。

也好,有些事不需要讓他知道。

我只要他平平安安、高高興興地長大就行了。

8

時間過得很快。

沈硯清十五歲了。

十年時間,他從一個怯生生的小豆丁,長成了一個挺拔的少年。

他像他爹,骨架大,身量高,站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但他又不像他爹。

他爹冷硬,他溫潤。

一雙眼睛總是含著笑,說話的時候不急不緩,讓人如沐春風。

唯一沒變的,是他對我的稱呼。

還是叫母親。

但跟小時候那個怯怯的「母親」不同,現在的「母親」裡,有親近,有依賴。

就像真正的母子之間那樣。

而我,也早就習慣了被他叫母親。

甚至有時候他叫我「母親」,我會恍惚一下,覺得這就是我親生的孩子。

當然,這個想法不能讓眈兒知道。

眈兒是我跟沈懷安的兒子,今年七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

他跟他哥完全不一樣。

沈硯清小時候乖得讓人心疼,眈兒則是皮得讓人頭疼。

上房揭瓦、下河摸魚,什麼淘氣幹什麼,一天不闖禍就渾身難受。

但他有一點好。

他特別喜歡他哥。

從會說話開始,就哥哥哥哥地叫,跟在他哥屁股後面跑。

沈硯清看書,他就在旁邊搗亂。

沈硯清練劍,他就在旁邊瞎比劃。

沈硯清出門,他非要跟著。

沈硯清對這個弟弟也很有耐心,從來不嫌他煩,不管眈兒怎麼鬧,他都笑眯眯的。

有一次眈兒把他的書撕了,我氣得要打他,沈硯清攔住了。

「母親,書撕了可以再買,弟弟還小,別打他。」

眈兒躲在他哥身後,探出腦袋衝我做鬼臉。

我氣得不行,但沈硯清護著,我也沒辦法。

這天下午,我在院子裡曬太陽,眈兒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張紙,興沖沖地說。

「娘,你看,哥寫的!」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篇文章。

字跡端正秀麗,文采斐然,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哥說要參加今年的鄉試。」

眈兒興奮地說。

「夫子說哥的文章寫得好,一定能中!」

我愣了一下。

「鄉試?他才十五歲。」

「哥說想試試。」

眈兒歪著頭看我。

「娘,您不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

我把文章放下,笑了笑。

我只是有些恍惚。

那個當初被我養廢的孩子,現在要去考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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