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清歡_第11章 沈硯清抬起頭
沈硯清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鬆開眈兒，大步走過來。
走到我面前，他站住了。
三年不見，他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了。
站在我面前，我得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母親。」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我看著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跪了下來，在我面前磕了一個頭。
「母親，兒子回來了。」
我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回來就好。」
我說，聲音抖得厲害。
「回來就好。」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也紅了。
「母親，您瘦了。」
「胡說，我天天吃得好睡得好，哪瘦了？」
「就是瘦了。」
他固執地說。
「是不是弟弟又闖禍了，讓您操心了？」
眈兒在旁邊不樂意了。
「哥，你怎麼一回來就告我的狀？我現在可乖了，從來不闖禍！」
「是嗎？」
沈硯清看了他一眼，明顯不信。
「是真的！」
眈兒拍著??脯。
「我最近一個月都沒被罰站！」
「……一個月？」
「呃……好吧，半個月。」
沈硯清笑了，站起來，把我扶起來。
「母親，進去說吧。我給您帶了邊關的禮物。」
「什麼禮物？」
眈兒湊過來。
「我的呢我的呢？」
「都有。」
一家三口往府裡走，眈兒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沈硯清笑著聽他說話，時不時看我一眼。
我走在他們旁邊，看著兄弟倆的背影，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終於被填滿了。
回來了。
這破孩子，終於回來了。
11
會試在三月。
沈硯清回來後，閉門讀書了兩個月，足不出戶。
眈兒想找他玩，被我攔住了。
「別打擾你哥，他要考試。」
「可是哥以前都不用怎麼看書就能考第一的。」
眈兒嘟著嘴。
「會試跟鄉試不一樣，全國的高手都來了，你哥得認真準備。
」
眈兒不太懂這些，但看我說得嚴肅，也就不鬧了，乖乖地自己去玩了。
會試那天，我照例給沈硯清準備了考籃。
筆墨紙硯、乾糧水壺、披風手爐，一樣不少。
他站在門口，看我一樣一樣地往考籃裡裝東西，忽然說。
「母親，您還記得我考鄉試那天嗎？」
「記得，怎麼了？」
「那天您也是這樣給我收拾東西的。」
他笑了笑。
「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考好，不能讓母親失望。」
「那你這次也要考好，不能讓我失望。」
我說，把考籃遞給他。
他接過考籃，認真地說。
「不會讓母親失望的。」
會試放榜那天，眈兒比我還緊張。
他一大早就起來了，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哥肯定能中，哥那麼厲害……可是萬一呢？不會的不會的，哥一定行……」
我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笑。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又不是你考。」
「我替哥緊張！」
眈兒理直氣壯地說。
「萬一沒中，哥該多難過啊。」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
「我想了，但萬一……」
「沒有萬一。」
沈硯清從屋裡走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我對自己有信心。」
眈兒看他這麼淡定，也鎮定了不少。
「哥，你一定行！」
放榜的時候，我讓春杏去看的。
不是我不著急，是……我好歹是當家主母，得端著點。
春杏去了大半個時辰還沒回來，眈兒急得在門口轉圈。
「怎麼還沒回來？是不是沒中？是不是出事了？」
「你冷靜點。」
我按住他。
「再等一會兒。」
又過了一刻鐘，春杏終於跑回來了。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震驚。
「怎麼樣？」
眈兒衝上去問。
春杏喘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
「中了！大公子中了！會元！」
「會元？」
眈兒愣住了。
「那不是第一名嗎？」
「對！第一名！大公子是會元！」
眈兒嗷地叫了一聲，轉身就往裡跑。
「哥！哥！你中了會元！第一名！」
我站在原地，腿有點軟。
解元，會元。
如果再中了狀元，那就是三元及第。
大齊朝開國以來，三元及第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沈硯清從裡面走出來，眈兒撲上去掛在他身上。
「哥！你太厲害了！會元！第一名！」
沈硯清接住他，臉上帶著笑，但看起來並不意外。
他走到我面前。
「母親，兒子沒有讓您失望。」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孩子。」
我說，聲音有些啞。
「我就知道你可以。」
殿試在四月。
沈硯清殿試那天，我比他還緊張。
殿試是皇帝親自主持的，考的不僅是學問，還有氣度、風儀。
萬一緊張了，發揮不好怎麼辦？
我在家裡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一會兒坐下喝口茶，一會兒又站起來。
春杏看不下去了。
「小姐，您能不能消停一會兒？大公子要是知道您這樣，該笑話您了。」
「他敢。」
我坐下，但沒到一盞茶的功夫又站起來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訊息終於傳回來了。
春杏跑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上次還誇張。
「小姐！大公子他……他……」
「他怎麼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狀元！大公子是狀元！三元及第！」
我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說什麼？」
「狀元！大公子中了狀元！三元及第！」
我愣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三元及第。
解元，會元，狀元。
大齊朝開國以來，第五個三元及第。
沈硯清回來的時候，穿著狀元的紅袍，戴著金花，騎著高頭大馬，從皇宮一路遊街到侯府。
滿京城的人都來看熱鬧，說鎮北侯府出了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