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清歡_第6章 侯爺這次回來住多久
「侯爺這次回來住多久?」
我問。
「半個月。」
沈懷安放下茶杯。
「邊關還有事,不能久留。」
半個月。
我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說。
「侯爺,硯哥兒這半年進步很大。書念得好,劍也練得不錯。您要不要考考他?」
沈懷安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有些意外。
大概沒想到我會替沈硯清說話。
「你教他劍法了?」
他問。
「教了一些基本的。」
他點點頭,沒說什麼。
我又說。
「侯爺,硯哥兒很想您。您走之前,能不能多陪陪他?」
這次沈懷安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嘆了口氣。
「我何嘗不想多陪他?只是邊關離不開人。他娘走得早,我又常年不在家,這孩子……確實虧欠了他。」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難得有了一絲疲憊。
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在外人眼裡鐵骨錚錚的將軍,其實也有柔軟的地方。
只是他不會表達。
「侯爺。」
我說。
「硯哥兒很懂事,從來不抱怨。但他畢竟是個孩子,需要父親的關心。您哪怕每天陪他半個時辰,跟他說說話,他都會很高興的。」
沈懷安看著我,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夫人,你對他很好。」
我一愣,下意識想否認。
「我就是順手……」
「不用否認。」
他打斷我。
「我雖然常年不在家,但府裡的事,我不是不知道。你來了之後,硯兒的日子好過了很多。衣裳新了,吃食好了,還有人教他念書練劍。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些,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多謝你。」
沈懷安站起來,朝我鄭重地行了一禮。
我嚇了一跳。
「侯爺,您這是做什麼?」
「替我謝謝你對硯兒的好。」
他說。
「我這個當爹的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
我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心裡有些發酸。
他不是一個壞父親,他只是不會當父親。
就像我當初信誓旦旦要當惡毒繼母,結果也沒當成。
我們都是嘴硬心軟的人。
「侯爺。」
我說。
「您不用謝我。硯哥兒是個好孩子,對他好是應該的。」
沈懷安點點頭,忽然說。
「我聽說,他劍法練得不錯?」
「是。」
「明天我考考他。」
我笑了。
「那您可得做好準備,他進步很快,別到時候輸給兒子丟人。」
沈懷安難得笑了。
「我沈懷安的兒子,輸了也高興。」
那天晚上,我讓人去告訴沈硯清,說他爹明天要考他劍法。
春杏回來的時候說,大公子高興得在屋裡轉了好幾圈,然後又緊張得不行,把劍法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春杏強行讓他睡覺。
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簌簌的雪聲,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這破孩子,真好哄。
6
第二天一早,沈硯清就起來了。
我推開窗戶,看見他在院子裡練劍,一招一式都認認真真的。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發上,他也不管,只顧著練。
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喊他。
「硯哥兒,進來吃飯!」
他收了劍,跑進來,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
「母親,我今天起晚了。」
他有些懊惱。
「本來想多練一會兒的。」
「起晚了?」
我看了看天色。
「天還沒亮就起來了,還叫晚?」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早膳的時候,他吃得很快,比平時少了一半。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怕吃多了肚子鼓起來,穿衣服不好看。
我差點笑出聲。
這破孩子,還知道臭美了。
「放心吃。」
我給他夾了個包子。
「你爹又不是來相看的,管你肚子鼓不鼓。
」
他紅著臉把包子吃了。
早膳後,沈懷安來了。
他換了一身勁裝,腰間佩著劍,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沈硯清看到他,立刻站起來,緊張得差點把椅子帶倒。
「爹爹。」
他聲音有點發抖。
沈懷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長高了不少。」
他說,跟昨天一樣的話,但語氣似乎柔和了一些。
「是母親給兒子吃得好。」
沈硯清老老實實地說。
沈懷安看了我一眼,我假裝沒看見,低頭喝茶。
「劍法練得如何?」
沈懷安問。
沈硯清緊張得說不出話,我替他回答。
「基本的都會了,就差力道。」
沈懷安點點頭。
「那讓爹看看。」
兩人走到院子裡。
沈硯清握著劍,深吸一口氣,開始比劃。
一招一式,都是我教他的那些。
他比平時更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做到極致,手腕翻轉,劍尖挑起雪花,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沈懷安站在旁邊,雙手抱??,看著兒子練劍,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跟著沈硯清的劍走。
一套劍法練完,沈硯清收了劍,氣喘吁吁地看著沈懷安,眼睛裡滿是期待。
沈懷安沉默了一會兒,說。
「不錯。」
就兩個字。
但沈硯清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被點亮的燈籠。
「真的嗎,爹爹?」
他聲音都在發抖。
「嗯。」
沈懷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還不夠,但架勢很正。教你的人,功夫不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那當然,我教的。
沈硯清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跑到我面前。
「母親,爹爹說我練得不錯!」
「我聽到了。」
我忍住笑。
「你爹夸人可真省字。」
沈硯清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跑回沈懷安身邊,仰著臉看他。
「爹爹,您能再教我幾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