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清歡_第1章 我是鎮北侯續弦的繼室
我是鎮北侯續絃的繼室,人人都說我心狠手辣。
沒錯,我就是來當惡毒繼母的。
我要把那個礙眼的小崽子養廢,讓我親兒子繼承爵位。
可這崽子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
給他餿飯吃,他說謝謝母親教我節儉。
剋扣他月例,他轉頭去街上給人寫信賺了銀子給我買簪子。
我要把他送進軍營吃苦,他立了戰功回來第一件事是跪在我面前:
「母親,兒子給您掙了誥命。」
我兒子在旁邊急得跳腳。
「哥!那是我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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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薛昭寧,是鎮北侯沈懷安的繼室。
說得好聽是繼室,說得難聽點,就是填房。
沈懷安的原配夫人病逝三年,留下一個五歲的兒子沈硯清。
沈懷安常年駐守邊關,孩子丟在京城的侯府裡,由幾個嬤嬤照看著。
我嫁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用一種「你懂的吧」的眼神看著我。
我娘更是直白,拉著我的手說。
「昭寧,你嫁過去別犯傻。那個前頭留下的孩子,你就當他不存在。
「你自己的兒子才是正經的嫡子,侯府的爵位,必須是你兒子的。」
我點頭如搗蒜。
「娘,我懂。」
我娘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下不去手,就把他養廢。讀書不教,規矩不立,吃穿用度上短著點,養個廢物出來,自然沒人跟你兒子爭。」
我說。
「娘,我明白。」
我娘欣慰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確實明白。
我薛昭寧,將門虎女,從小在邊關長大,騎馬射箭樣樣精通,刀伐果斷絕不手軟。
讓我養廢一個孩子,那不是手到擒來?
出嫁那天,我心裡盤算著進府之後的計劃。
先給那小崽子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誰才是侯府的女主人。
然後在吃穿用度上做文章,讓他過得不如意,慢慢消磨他的心氣。
等他廢了,我兒子順順當當繼承爵位,完美。
我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陪嫁丫鬟春杏在旁邊小聲問。
「小姐,您笑什麼?」
我收斂笑容,正色道。
「沒什麼,風大,迷了眼。」
鎮北侯府在京城東邊,三進的院子,門楣上懸著「鎮北侯府」四個燙金大字。
我下轎的時候,府裡的下人已經排成兩列,恭恭敬敬地候著了。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嬤嬤,姓周,是侯府的老人在。
她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夫人,侯爺還在邊關,差人來信說,讓夫人先安頓下來,他過些日子便回。」
我點點頭。
「知道了。」
周嬤嬤又指向身後一個瘦小的身影。
「這是大公子,硯哥兒。」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
人群后面,站著一個孩子。
說是孩子,其實更像是一截被風吹乾的樹枝。
他瘦得厲害,身上的衣服空蕩蕩地掛著,像穿在衣架上。
臉上沒什麼肉,下巴尖尖的,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大。
那雙眼睛裡有畏懼,有好奇,還有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像是被遺棄的小動物,明明很害怕,卻還是忍不住湊近看看來的是不是主人。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我皺了皺眉。
這跟我預想的不太一樣。
我以為會看到一個被前頭夫人慣壞了的紈絝子弟,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我甚至準備好了臺詞來教訓他。
結果他站在那兒,怯生生的,像個被全世界拋棄了的小可憐。
我心裡那套準備好的下馬威突然有點使不出來。
但我是來當惡毒繼母的,不能心軟。
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冷硬一些。
「你就是沈硯清?」
他點了點頭,小聲說。
「是。」
「嗯。」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
「以後叫我母親。」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讓他叫母親。
他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母親。」
這一聲母親叫得我心尖顫了一下。
不是感動的,是被嚇的。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蚊子哼,好像稍微大一點就會捱打似的。
我薛昭寧在邊關見慣了刀光劍影,什麼樣的狠人沒見過?
唯獨沒見過這種。
你還沒動手,他就已經縮成一團等著捱揍了。
這讓我怎麼下手?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
我是來當惡毒繼母的,我是來當惡毒繼母的。
「行了,都散了吧。」
我擺擺手。
「春杏,把嫁妝抬進來。周嬤嬤,帶我去正房。」
我轉身就走,餘光瞥見沈硯清還站在原地,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出幾步,春杏湊過來小聲說。
「小姐,大公子看著怪可憐的。」
「閉嘴。」
我說。
「可憐什麼可憐,那是我的競爭對手。」
春杏不敢說話了。
可我腦子裡卻全是那雙眼睛。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因為認床,是因為那個孩子。
我回想起周嬤嬤跟我彙報的情況。
沈硯清的生母去世後,沈懷安常年不在家,府裡的事都是幾個老嬤嬤管著。
那些嬤嬤面上恭敬,背地裡卻懈怠得很,吃穿用度上剋扣了不少。
那孩子今年五歲,比同齡人矮了一截,瘦得跟個猴兒似的。
我越想越煩躁,猛地坐起來。
「春杏!」
春杏披著外衣跑進來。
「小姐,怎麼了?」
「你去廚房看看,晚上給硯哥兒送的什麼飯菜。」
春杏愣了一下,但還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