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清歡_第7章 沈懷安看着他

月明清歡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長離不離古代治癒家庭現實情感

沈懷安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後伸手從旁邊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把木劍。

「看好了。」

他說。

那天上午,沈懷安在院子裡教了沈硯清一個時辰的劍法。

他教得很認真,每一招都拆解開來,反覆演示。

沈硯清學得更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親的每一個動作,生怕漏掉什麼。

我在廊下坐著喝茶,看著父子倆在雪地裡比劃,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春杏在旁邊小聲說。

「小姐,您笑什麼?」

「我沒笑。」

「您在笑,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

我把嘴角壓下來。

「你看錯了。」

春杏偷笑,沒再說什麼。

沈懷安在府裡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他每天都會抽時間陪沈硯清。

有時候教劍法,有時候考功課,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是坐在廊下,讓沈硯清靠在他身邊看書。

沈硯清這半個月過得像過年一樣,每天都眉開眼笑的,走路都帶風。

我看著他高興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高興。

但我也知道,沈懷安一走,他又會變回那個安靜懂事的孩子,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

果然,沈懷安走的那天,沈硯清站在門口送他,臉上帶著笑,眼眶卻紅了。

沈懷安摸了摸他的頭。

「好好聽母親的話,爹過段時間就回來。」

沈硯清用力點頭。

「爹爹放心,我會照顧好母親的。」

沈懷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帶著親衛走了。

馬車消失在街角,沈硯清還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我走過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走吧,回去了。」

他嗯了一聲,跟著我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突然說。

「母親,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一愣。

「為什麼這麼問?」

「他從來不抱我。」

沈硯清低著頭,聲音很小。

「別人家的爹爹都會抱兒子,但爹爹從來不抱我。」

我心裡一酸,蹲下來跟他平視。

「硯哥兒,你爹不是不喜歡你,他只是不會表達。你知道他在邊關的時候,最惦記的人是誰嗎?」

沈硯清搖頭。

「是你。」

我說。

「他每次寫信回來,第一句話就是問硯哥兒怎麼樣了。他不是不想抱你,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沈硯清看著我,眼睛裡的光慢慢回來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我捏了捏他的臉。

「你爹那個人,嘴笨得很,心裡有話說不出來。你看他誇你練劍練得好,就說了兩個字,不錯。難道他真覺得只是不錯嗎?」

沈硯清想了想,搖頭。

「他覺得特別好,但他不會說。」

我站起來,牽著他的手往回走。

「所以你不用懷疑你爹對你的好。他只是跟你一樣,不太會表達。」

沈硯清握緊我的手,小聲說。

「母親,您怎麼什麼都知道?」

「因為我是你母親啊。」

我說,說完自己愣了一下。

這句話好像說得太順口了。

沈硯清卻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嗯,母親什麼都知道。」

我別過臉,假裝去看路邊的雪。

這破孩子,笑起來真好看。

7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硯清九歲了。

四年時間,他從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小豆丁,長成了一個清秀的少年。

劍法練得越來越好,書也念得不錯,連太學的夫子都誇他聰慧。

而我,早就忘了當初養廢他的豪言壯語。

什麼養廢?

不存在的。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他養得更好。

春杏說我這是繼母當上癮了,我懶得理她。

這天下午,我在書房裡算賬,春杏跑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小姐,大公子在街上被人欺負了。」

我手裡的筆啪地拍在桌上。

「誰?」

「是……是禮部侍郎家的公子,還有幾個人一起,說大公子是填房帶來的拖油瓶……」

我還沒聽完就站起來往外走。

「小姐,您等等!」

春杏在後面追我。

「您這樣去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

我頭也不回。

「欺負到我兒子頭上來了,我還能忍?」

春杏追上來拉住我。

「小姐,您冷靜一點!您是鎮北侯夫人,大庭廣眾之下跟人吵架,傳出去不好聽!」

我停下腳步。

她說得有道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硯哥兒人呢?」

「在門口,不肯進來。」

我去門口找他的時候,他正坐在臺階上,低著頭,膝蓋上破了一個洞,露出擦傷的皮肉。

「硯哥兒。」

我叫他。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但眼睛紅紅的。

「母親。」

他站起來。

「我沒事。」

「膝蓋都破了,叫沒事?」

我蹲下來檢視他的傷口,皮擦破了一大塊,滲著血。

春杏已經跑去拿藥箱了。

我小心地幫他清理傷口,他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誰打的?」

我問。

他沉默了一下。

「幾個不認識的人。」

「不認識?」

我抬頭看他。

「硯哥兒,你從小到大就不會撒謊。說,誰打的?」

他低下頭,小聲說。

「禮部侍郎家的公子,還有他幾個朋友。」

「他們說什麼了?」

他不說話了。

「硯哥兒。」

「……說我是拖油瓶,說母親嫁過來是為了侯府的銀子,說……」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說母親對我好是假的,等我爹回來就會把我趕出去。

我手裡的藥瓶差點被我捏碎。

「他們還說什麼了?」

「沒了。」

他搖頭。

「母親,我不在意他們說什麼。我就是……就是不想讓他們說母親的壞話。所以我跟他們理論了幾句,他們就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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