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種高嶺之花主,被主勾引拉下神壇的文嗎?_第十三章 花期盡了

花期盡了。

山神太疼了,疼到無法用平時的語氣去和他講話,只能壓住顫抖,讓自己看上去不像往日那般兇,「明止,最後一眼了,你笑一笑啊。」

師尊摟得更緊了。

「山神死了可沒有輪迴。」她用盡了力氣,才拿出袖中一捧土,用絲絹包著,交到了他的手中,「這是屏臨之森沒有被邪氣汙染到的泥土,若可以,找個人類找不到的地方,散了吧,散了……森林會再次長出來。」

師尊答應了,喚著山神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山神再也沒有醒過來。

師尊緊緊捏住她的肉身,雙目猩紅,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合上雙目,神仙額間的印記顯現,明亮溫暖的流光匯聚額間。

三魂六魄,胎光為首,師尊為保山神,撕下胎光魂,渡給了山神。

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師尊親吻山神的額心,胎光魂融進了山神的肉身。

須臾間,山神的身軀化作幽光,消失在這片土地上。

後來,師尊帶著土走了很遠,駐足的地方黃沙萬里,不見鳥獸,他將土灑進細沙裡,黃沙化作黑土,綿延百里,黑土之上,綠茸茸的植株瘋長,化作森林。

我知道這座森林的名字——扶森,幾百年的時間,我都生活在這裡。

師尊完成了山神的願望,去了一趟黑羽山的芙牙洞府。

四百年前,妙野還有眼睛,紅色眼瞳妖冶得像是一輪紅月,師尊對妙野說想要復活山神,妙野聽說了山神的事,雖然是個墮仙,但對山神的做法很敬佩。

「知道你救的是她,我便少要一點代價。」妙野想了想,忽問,「你傾慕她嗎?」

師尊點頭。

妙野又問:「有多傾慕?」

「至死不渝。」

「那好,我便要你與她的記憶,此後師尊的仙道里,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好。」師尊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裁掉記憶之前,妙野又道:「你將胎光魂渡給了山神,魂魄殘缺,許是活不過一千年,山神死後沒有魂魄,靠著你一魂胎光重生,怕也活不過一千歲,真要如此?」

記憶到了盡頭。

我這才明白,這段記憶為什麼會帶著溫度。

雖然殘忍,但於師尊而言,彌足珍貴。

妙野是個實在的生意人,他說要附贈我一些故事。

我捧著盒子坐在地上,聲音在洞穴中迴盪,「我是山神的轉生,你要我的肉身,是因為你知道,我活不過一千歲。」

妙野低頭,石頭眼睛辨不出視線,但我卻感覺他的目光,是落在匣子上的。

「你來尋我,是因為你回想起來。」妙野伸出藤蔓,拿走我懷中的匣子,輕輕撫摸著符咒上的裂

痕,「卻沒有想起全部。」

妙野抬頭:「你放棄了生命,浪費了師尊的苦心啊。」

趕在快入夜時,我回到了師尊居所。

我坐在紫藤樹下,望著九天初現形跡的銀河出神。

光線幽暗,師尊並沒看清我,路過的時候嚇了一跳,撫著心口瞪著我:「你打哪兒冒出來的?嚇我一跳……白日跑哪兒去了,都尋不到人影。」

我側頭望著師尊:「找我什麼事?」

對方想了想,面色有些尷尬:「倒也沒什麼大事,但我宮內仙者忽然不見,我得問問。」「怕我跑了?」

師尊盯著我想要反駁,我拍了拍身邊還空著半邊的長板凳,「坐吧,師尊。」

這不符合禮數,從某些方面講我冒犯了師尊,可是師尊還是很配合地攏著袍子坐下了。

我問師尊:「師尊救過無數人性命,那些人怎麼報答你的?」

師尊想了想:「立像,建廟,祭祀跪拜。」

「你很喜歡這種的?」我很詫異。

「那是人類表達感激的方式,並希望下次再有危機的時候抱你的大腿。」師尊抄著手,與我看向同一片星辰,「我並未覺得這是值得感激的事情,只是活的時間久,能力大一些,能幫則幫。」「付出生命也願意?」

「你今天是怎麼了?」師尊收回視線,轉頭看我,「是有人與你說要有大劫了嗎?那種話不要盡信,算不準的仙者亂講,每年總會有幾個。」

「那要能讓師尊付出性命相救的,會是什麼人啊?」

師尊打量著我,大概是我神色認真,他垂下眼簾認真思索了一下。

「大浩劫吧。」

「那我一定是你的大浩劫……」我伸手去摳板凳上裂開的紋路。

「大浩劫?不不不……」師尊連連擺手,「你是山,我三萬五千年的神仙生涯中,靠自己翻不過去的大山。」

我笑出聲來。

「你今天不對勁。」師尊問我,「翠年你今天是不是遭遇什麼挫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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