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種高嶺之花主,被主勾引拉下神壇的文嗎?_第十一章 我不敢抬頭
我不敢抬頭,卻真切地感受到師尊話音中的溫柔:「算啦,我們不是都還活著嗎?你不也是好好的。」
「但是……」
「我活了這麼久,上古時代的腥風血雨,比雷刑不知要慘烈多少……」他看我還在哭,安慰的話沒說下去,又冒出新的困惑,「你怎麼還哭?是覺得我快死了嗎?」
「不是……我只覺得,會很疼。」我用袖子擦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我知道師尊很厲害,但是再厲害的人,受了傷也會疼,能將土地劈成那樣的雷……」
越說越難過,後面的話音都化作了綿綿的哭聲,我低垂著頭,不敢看師尊一眼。
師尊拍了拍我的頭。「你再這麼哭,我都不好意思使喚你了。」
師尊依然夢遊。
後來我建議師尊再想想別的法子治病,師尊卻拒絕了。
當時在芙牙洞府,師尊讓我出去,不是因為要與妙野說關於如何賣掉我治病,而是詢問了妙野口中的「第一次見面」。
妙野很確定自己見過師尊。
師尊覺得既然第一次買賣已經兩不相欠,告知一下買主內容,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然後妙野就答應了,妙野說,他曾在自己這裡,以一段記憶為代價,救活了一個人。
說到這段的時候,師尊正支使我將他的茶具搬到魚池旁邊。
自從受傷之後師尊似乎格外粘我,連空泊都開始會對自己的地位表示擔心。
因為師尊夜裡夢遊依然會來找我,於是我與空泊商量,晚上由我看著師尊。
又是一個夜晚,黑沉沉的夜幕遮蓋了天穹,師尊的屋子裡只有兩盞燈還亮著,室內光線昏暗,我坐在矮榻上望著屏風後的那道影子。
師尊的背影被燭光映在屏風上,身姿挺拔,肩膀寬闊。
我正託著腮,望著那影子出神,師尊的聲音從屏風後傳過來:「你燃香了嗎?」
這才想起來沒有,我應了一聲,起身去拿安神香點燃。
師尊從屏風後轉出來,青色衣袍加身,束起的長髮散開,比白天更像清心寡慾的神仙。
我望著他出神,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師尊。」
師尊坐在床沿正在脫鞋,聞聲抬頭看了我一眼,「幹嘛?」
「你活了這麼久,有女仙跟你表白過嗎?」
「你問這個幹嘛?」師尊很奇怪地看向我。
我覺得可能是師尊羞於啟齒,於是換了個角度又問,「女仙若是沒有……都是男神仙?」師尊手掌一捏,靴子攥在手裡,險些當武器丟過來。
我在屋子裡,師尊就不會因夢遊四處溜達。
聽到他呼吸漸沉,我知道他睡著了。
黑暗中,師尊的床頭香火猩紅,在寂靜的黑暗裡豔麗詭譎。
師尊的香質量比我的好,我的睡意洶湧,本來是想眯一會兒,卻被夢魘住。
夢中,森林被燒得只剩焦土,濃煙在半空盤旋不散,不見天日,師尊坐在焦土上,懷中抱著我。我從未見過師尊眼底那麼悲涼。
我的雙腿已經被燒黑,與大地的顏色融為一體,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將一捧土交到了師尊的手裡。
「這是屏臨的土。」我微弱的聲線隨時都會被風吹散,「找個沒有人跡的地方撒下去,森林會重生。」
師尊接過了土,我才露出輕鬆的笑容,沉沉合上眼。
第二日,師尊晃醒了我。
我沒料到自己會睡得這麼沉,懵然坐起來,只聽師尊這邊還在絮叨,「你這燃的哪裡是安神香,這不是引魂香嗎?」
剛研究完香爐的師尊又走過來,大手扣住我的下巴,左右轉了兩下認真觀察,「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沒有啊,就是睡得沉了一些。」
「小神仙受不住引魂香的,刺激過盛,魂離體外,找不回來的。」師尊鬆開了我,「覺得不對,趕緊找我。」
我應下,打了個哈欠離開了師尊屋室,此時園中朝霞火紅,我恍然回憶起夢中那場洶湧的大火,和師尊淒涼的神色。
我在封陽宮的門口坐了一個時辰,決定去一趟芙牙洞府。
去黑羽山的事情沒敢和師尊說,而且我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回來。
再次穿過那悠長的通道,妙野依然坐在高臺上,只是與上次見面有些不同。
妙野的臉上出現了龜紋一般的裂痕。
他再次見到我很意外,石頭做的眼睛雖然無神,眉頭已經舒展開。
「怎麼樣?」妙野很興奮問我,「想交易了?」
「你的臉怎麼了?上次我記得他的臉還是平整的。
妙野嘆了口氣,身邊的藤蔓爬到臉上,像是手掌一樣,撫摸著臉頰,「這具身體,用不了多久了,我需要一具肉身,裝我的靈魂。」
妙野再次看向我:「你是不二人選。」
「為什麼?」我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