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姐姐之名》沈明珠沈清暖沈清玥_第二十一章 門在身後合攏
門在身後合攏,冰冷厚重的實木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走廊頂燈的光線白得刺眼,落在手背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杆繃緊的槍。
耳邊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那一聲微弱卻清晰的——
“……姐……”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又紊亂地撞擊著,一種陌生的、洶湧的酸脹感哽在喉嚨口,幾乎要衝破我牢牢焊死的自制。
我狠狠吞嚥了一下,下頜線繃得發痛,才將那股失控的潮湧強行壓回冰封之下。
不能亂。
醫生和護士急促的腳步聲紛沓而至,推開病房門又迅速關上。
裡面傳來低而快速的交談聲,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它們構成一種令人心安的忙碌。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所有波瀾已被強行撫平,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助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走廊另一端,手裡拿著還在震動的加密電話,神色凝重,不敢上前。
我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快步走來,將電話遞給我,低聲道:“大小姐,是‘巢穴’那邊的緊急線路。”
“巢穴”,我僱用的那支影子團隊的自稱。
我接過電話,走到走廊窗邊,俯瞰著樓下城市夜晚依舊川流不息的車燈河流。
“說。”
電話那頭是經過處理的電子音,語速很快:“身份確認了。‘先生’,真名宋玉衡。表面身份是境外某低調基金會理事長,實際是為多個跨國犯罪組織提供洗錢和情報服務的中間人。與您叔公沈鴻文是早年留學時的同學,有過命的交情。沈鴻文‘死後’,大部分海外資產和暗線都是由他協助管理和轉移。”
宋玉衡。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動機?”
“暫時不明。但追蹤到他近期頻繁且隱秘的聯絡人裡,有一個您可能會感興趣的名字——沈明珠親生母親,趙娟的一個遠房表弟,目前在南美經營賭場,底子很不乾淨。而且,我們截獲到一段經過三重加密的碎片資訊,內容似乎指向……沈氏集團的核心技術專利庫。”
核心技術專利。沈氏立足的根本,比十個港口都值錢。
原來如此。
報復是幌子,謀奪巨產才是真。
沈文不過是枚被利用的棋子,甚至趙娟王建國那對蠢貨,都可能是被故意丟擲來吸引火力的棄子。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指尖無意識地叩著冰涼的窗玻璃。
“位置?”
“最後一次可靠訊號出現在公海一艘註冊地模糊的豪華遊輪上,代號‘海妖之歌’。航線不定,安保等級極高,懷疑是他的一個移動據點。”
遊輪?倒是很會選地方。茫茫公海,法外之地。
“能上去嗎?”
“很難。需要邀請碼,或者……成為他無法拒絕的‘貨物’。”
電子音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查到,宋玉衡有個癖好,喜歡收集……有特殊背景或經歷的‘藏品’,尤其是落魄的豪門千金。”
我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像淬了冰的刀鋒。
“知道了。繼續盯死‘海妖之歌’,我要它的即時座標和內部結構圖。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良久未動。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卻照不進我眼底的深沉寒意。
一個瘋狂的、兵行險著的計劃,在腦中迅速勾勒成型。
我轉身,走回病房門口。醫生剛好出來,臉上帶著欣慰:“大小姐,清玥小姐清醒時間雖然短,但意識恢復得很好,認知功能初步檢查沒有明顯受損跡象,真是奇蹟!後續就是精心康復和……”
“謝謝。”
我打斷他,推門走了進去。
清玥又睡著了,呼吸平穩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一點點極淡的血色。
我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我俯身,在她耳邊,用極低卻清晰的聲音說:
“安心睡。姐姐去把最後幾隻老鼠清理乾淨。”
“等你好了,帶你去坐大遊輪。”
她似乎在夢中聽到了,眉心微蹙,又緩緩鬆開。
我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