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姐姐之名》沈明珠沈清暖沈清玥_第十四章 那封匿名的威脅信和偷拍照片
那封匿名的威脅信和偷拍照片,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老宅漾開無聲卻冰冷的漣漪。
父親眉頭鎖死,母親坐立難安,連空氣都滯重了幾分。
我將那皺巴巴的紙團扔進垃圾桶,聲音聽不出情緒:“慌什麼。狗急跳牆而已。”
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證明我們戳到了痛處。
安保部的彙報隨後而至,語氣凝重:
“大小姐,追蹤那個境外IP和與沈明珠聯絡的加密線路遇到了屏障,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像是受過專業訓練。錢老三和林曼麗這條線,背後的影子藏得很深。”
“繼續挖。”
我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庭院裡被風吹動的樹影,
“重點查我叔公沈鴻文‘死後’,他名下或關聯的所有離岸賬戶、秘密信託。一個死人不會自己運作,肯定有活人在替他伸手。”
“是。”
掛了電話,我沉吟片刻,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爺爺沉穩卻略帶疲憊的聲音:“暖暖?”
“爺爺,”
我開門見山,
“您還記得叔公沈鴻文生前,除了林曼麗,還特別信任過誰嗎?尤其是……處理一些不太方便事務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最終,爺爺嘆了口氣,聲音帶著舊時光的沙啞:
“他……疑心很重,誰都不完全信任。硬要說的話……他身邊跟過很久的一個司機,叫阿忠,話很少,身手很好。鴻文‘去世’後,他就消失了。有人說他回了南洋老家。
阿忠。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
“有照片嗎?”
“我讓福伯找找舊相簿……或許有。”
爺爺頓了頓,語氣沉凝,
“暖暖,事情是不是很麻煩?”
“還好。”
我語氣輕鬆,
“幾隻陰溝裡的老鼠,翻不起大浪。您好好休息,別操心。”
拿到福伯發來的泛黃照片掃描件時,已是深夜。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年輕的沈鴻文身後,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個模糊的下頜輪廓,氣質陰鬱。
“查這個人。阿忠,可能去過南洋。”
我將照片發給安保部,
“動用所有海外關係網。”
處理完這些,我推開清玥的房門。
她沒睡,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檯燈開著,面前攤著一本金融入門教材,眼神卻有些發直。
“還在想白天的事?”
我走過去坐下。
她回過神,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姐姐,我不怕他們……我只是覺得……很噁心。”
她詞彙匱乏,卻準確表達了感受,
“像被躲在暗處的蟲子盯著。”
“那就把蟲子揪出來,踩死。”
我說得平淡,
“恐懼和噁心都沒用,有用的只有實力。當你足夠強大,這些東西自然不敢近你的身。”
她似懂非懂,眼神卻慢慢堅定起來:“我會盡快強大起來。”
“眼下就有個機會。”
“下週末,百川資本的李夫人舉辦一場慈善沙龍,規模不大,但去的都是頂層圈子裡最有分量的夫人和千金。你跟我去。”
清玥瞬間緊張起來:“我……我不行的……那種場合……”
“沒什麼不行。”
我打斷她
“記住你在宴會上的感覺。你姓沈,是我沈清暖的妹妹,這就夠了。她們只會來巴結你,沒人敢給你臉色看。”
接下來的幾天,我親自盯著清玥為沙龍做準備。
從著裝到妝容,從可能涉及的談話話題到各家關係譜系,甚至細微到握杯的姿勢和微笑的弧度。
她學得極其刻苦,那股狠勁讓我都微微側目。
沙龍設在李夫人臨湖的私人別墅。小巧精緻,來的果然都是熟面孔。
當我和清玥出現時,原本言笑晏晏的客廳有瞬間的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打量、評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李夫人笑著迎上來:“清暖,你可算來了。這位就是清玥小姐吧?真是標緻,和沈老夫人年輕時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微微頷首,將清玥輕輕推到前面:“李夫人過獎。清玥,這位是李夫人。”
清玥按照練習了無數次的禮儀,優雅地屈膝行禮,聲音雖輕卻清晰:“李夫人好,冒昧打擾了。”
舉止得體,笑容溫婉,那份骨子裡的怯懦被很好地收斂,展現出一種含蓄的貴氣。
幾位夫人交換了下眼神,笑容熱絡了幾分,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清玥生澀卻努力地應對著,我偶爾從旁提點一句,氣氛很快融洽起來。
我能看到清玥繃緊的背脊在逐漸放鬆。
直到一個帶笑的聲音插進來,帶著幾分刻意親暱:“清玥真是越來越好看了,這通身的氣派,到底是沈家正牌千金,不像有些人啊,山雞飛上枝頭也變不了鳳凰。”
是孫薇薇的母親。
她端著酒杯,笑得一臉諂媚,彷彿前幾天在醫務室門口歇斯底里的不是她。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微妙地在我們和孫母之間流轉。
清玥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孫母似乎沒察覺,或者說毫不在意,繼續道:“要我說啊,明珠那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不然也不會……唉,幸好清玥妹妹你大度,不跟她計較,還推……”
“孫太太。”
我淡淡開口,截斷她的話。
她看向我,笑容僵在臉上。
我拿起侍者托盤裡的一杯香檳,輕輕晃著,目光卻冷得像冰:“看來孫同學的手恢復得不錯,孫太太都有閒心關心別人的家事了。”
孫母臉色一白。
“不過,”
我繼續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聽見,
“說到推人,我倒是想起個事。聖櫻藝術樓那個樓梯拐角,光線是不太好。我正打算捐一筆錢,給所有偏僻角落都裝上高畫質攝像頭,免得再有學生‘不小心’摔下去,還找不到人‘負責’。孫太太覺得呢?”
孫母的臉徹底沒了血色,拿著酒杯的手抖得厲害,酒液都灑了出來。她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幾位夫人的臉色也變得微妙,下意識離孫母遠了些。
我抿了一口香檳,不再看她,轉而和李夫人聊起最新的拍賣會。
清玥站在我身邊,微微側頭看著孫母那副狼狽的樣子,又看看我平靜的側臉,她眼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慢慢沉澱下去,一種清晰的、冷冽的明悟在她眼底綻開。
沙龍結束後,回家的車上。
清玥一直很安靜。直到車子駛入沈家大門,她忽然輕聲說:“姐姐,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怎麼讓她們閉嘴。”她看著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種新生的冷靜,“不是靠討好,也不是靠忍讓。”
她轉過頭來看我,眼睛亮得驚人:“是靠讓她們害怕。”
我唇角微勾,點了點頭。
很好。
我的妹妹,終於開始開竅了。
剛走進客廳,安保部的加密通訊就接了進來,語氣帶著壓制的激動:“大小姐,找到阿忠了!人在南洋一個小鎮,隱姓埋名,但被我們的人確認了。控制起來了!”
“很好。”
“我親自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