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姐姐之名》沈明珠沈清暖沈清玥_第十八章 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我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到我臉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我踉蹌一步,猛地回頭。
看到清玥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軟軟地倒了下去。
胸前,一片刺目的鮮紅迅速暈染開來。
她看著我,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溢位一口鮮血。
世界,在我眼前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和聲音。
只剩下那片不斷擴大的、灼痛我雙眼的猩紅。
那抹炸開的猩紅,灼穿了我的視網膜,燙傷了大腦裡所有負責理智的弦。
時間被無限拉長、扭曲。
清玥軟下去的身體,她最後看向我的、帶著未竟話語的眼神,空氣中瀰漫開的濃重血腥味……
所有感官接收到的資訊都變成尖銳的噪音,撕扯著每一根神經。
“清玥——!!!”
我的聲音不像自己的,嘶啞破碎得如同野獸哀嚎。
我撲過去,接住她癱軟下滑的身體,手掌死死按住她胸前那個不斷湧出溫熱的窟窿。
粘稠的、滾燙的血從指縫間瘋狂溢位,染紅我的手,她的校服,和冰冷的水泥地。
“不準睡!沈清玥!看著我!”
我拍打她的臉,企圖讓她保持清醒,但她的臉頰卻迅速失去溫度,眼皮無力地耷拉著。
周圍震耳欲聾的槍聲、打鬥聲、呵斥聲……全部褪色成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世界只剩下懷裡這個迅速流失生命力的軀體。
“醫療隊!!”
我抬起頭,朝著混亂的戰局嘶聲咆哮,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失控和瘋狂
“他媽的我的人呢?!救人!!!”
一直待命在外圍的醫療小組頂著流彈衝了進來。
訓練有素的保鏢們迅速形成人牆,將我們護在中心,火力全開壓制著試圖反撲或逃跑的綁匪。
醫護人員跪倒在地,快速檢查清玥的傷勢,臉色凝重:“大小姐!必須立刻手術!傷及動脈,失血太快!”
“那就快啊!”
我眼睛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死死攥著醫護人員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她要是死了,你們也別想活!”
醫護人員不敢耽擱,迅速將清玥抬上擔架,衝向外面待命的救護直升機。
我踉蹌著要跟上,卻被保鏢隊長攔住:“大小姐!這裡還沒清理乾淨!您不能……”
“滾開!”
我猛地甩開他,眼神恐怖得讓他瞬間噤聲。
我回頭,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精準地釘死在那個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還在掙扎的沈文身上。
他臉上病態的得意早已被驚懼取代,金絲眼鏡歪在一邊,狼狽不堪。
我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冰面上。
周圍的槍聲已經稀疏下來,綁匪死的死,降的降。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我停在沈文面前,俯視著他。
他試圖維持鎮定:“沈清暖,你不敢動我……我是你堂叔……老爺子不會……”
我笑了。
無聲地,嘴角扯出一個極度扭曲冰冷的弧度。
然後,我抬起腳,用那雙沾滿了清玥鮮血的、定製的高跟鞋的尖銳鞋跟,朝著他那隻剛才試圖抓清玥的、剛剛恢復些許知覺的手,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沈文的慘叫聲淒厲得不似人聲,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變形。
我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鞋跟甚至在他的手背上碾了碾,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周圍所有聽到的人汗毛倒豎:
“堂叔?你也配?”
我蹲下身,幾乎與他臉貼臉,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裡映出的、我如同索命修羅般的倒影。
“聽著,沈文。”
我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裹挾著來自地獄的寒氣:
“我妹妹要是有一絲好歹,我會把你,還有你藏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所有血脈、所有跟你沾親帶故的人,一個一個,全都揪出來。”
“我會讓你活著,親眼看著他們在你面前,受盡你想象不到的折磨,最後一個個不得好死。”
“我會讓你求死不能,後悔今天動了她一根頭髮。”
我的眼神里沒有絲毫虛張聲勢,只有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瘋狂和殘忍。
沈文徹底被嚇破了膽,身體篩糠般抖動,黃色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腥臊味瀰漫開來。
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絕望聲響。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對保鏢隊長冷冷道:“把他和他所有活著的爪牙,分開看押。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所有據點,所有聯絡網,所有潛藏的內鬼名字。用什麼手段我不管,我只要結果。”
“是!大小姐!”
我轉身,大步走向門外盤旋的直升機。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拉扯著我的頭髮和衣襟,上面的血跡已經變得暗紅冰冷。
醫院頂層,手術室的燈亮得刺眼。
我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上、衣服上的血已經乾涸發硬,像一層醜陋的痂。
父親母親聞訊趕來,母親幾乎哭暈過去,被父親扶著,遠遠地看著我,不敢靠近。
我誰也沒看,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煎熬如同凌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
主刀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掉口罩。
我猛地站直身體,卻沒有立刻上前,只是死死盯著他。
醫生走到我面前,語氣沉重但帶著一絲慶幸:“大小姐,萬幸,子彈離心臟只差毫釐,主要血管破裂,失血過多,但……搶救回來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還需要在ICU觀察。”
緊繃到極致的那根弦,驟然鬆弛。
巨大的虛脫感席捲而來,我晃了一下,扶住牆壁才站穩。
“……謝謝。”
我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但是,”
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由於大腦經歷了長時間缺氧,清玥小姐什麼時候能甦醒,甦醒後會不會有後遺症……還不好說。”
我剛剛回暖的心,瞬間又被浸入冰水。
轉入ICU後,我被允許隔著玻璃看她。
清玥躺在蒼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儀器,臉色透明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那麼小,那麼脆弱,彷彿隨時會消失。
我隔著玻璃,手指無意識地抬起,輕輕觸碰那冰冷的屏障。
腦海裡閃過她撲過來推開我時,那雙驟然爆發出驚人勇氣和決絕的眼睛。
是我。
是我把她捲進來的。
是我還不夠強,才讓她需要用自己的身體來保護我。
一種蝕骨的自責和滔天的怒焰在我胸腔裡瘋狂交織、燃燒。
我轉身,離開ICU區域。臉上的所有脆弱和痛苦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回到臨時徵用的醫院會議室,安保負責人和幾位核心骨幹已經等候在此,人人面色凝重。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