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姐姐之名》沈明珠沈清暖沈清玥_第十三章 養老院陽台上的陽光暖得發膩
養老院陽臺上的陽光暖得發膩,林曼麗那句“聽命於早已去世的叔公沈鴻文”的話,卻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脖頸。
暗處的敵人比想象的更陰毒,也更狡猾。
他們藏在時間的塵埃和死人的名號後面。
回程的車裡,死寂蔓延。
清玥靠著我,身體細微地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被巨大陰謀裹挾的茫然和憤怒。我攬著她的手臂收緊。
“姐……”她聲音啞得厲害,
“為什麼……這麼多人……都想害我們?”
“因為沈家樹大招風。”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
“也因為總有人覺得,毀掉別人手裡的好東西,比自己辛苦去拿要容易。”
我撥通內線,打給安保部:
“林曼麗提供的線索,重點查我叔公沈鴻文生前所有的人際網路,尤其是他‘去世’前後那幾年,有沒有異常的資金流動或秘密聯絡人。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用他名號興風作浪的鬼給我揪出來。”
“是,大小姐。”
電話剛結束通話,另一個號碼切入,是聖櫻學院的年級主任,聲音透著十萬火急:
“沈大小姐!不好了!孫家的家長找來了!說是……說是清玥小姐……她和孫薇薇那幾個女生前幾天在藝術樓樓道里起了衝突,動了手!孫薇薇從樓梯上滾下去了!去醫院檢查後說是傷得不輕,現在校醫務室亂成一團,”
我眉峰驟攏。清玥?動手?
把孫薇薇推下樓梯?
“我馬上到。”
我聲音沉靜,腳下卻猛踩油門,效能優越的跑車發出一聲低吼,箭一般竄出。
清玥緊張地看向我。
“怎麼回事?”
我問,語氣裡沒有質疑,只有冷靜的探尋。
“她們……她們堵著我……”清玥呼吸急促,手緊緊攥著,指甲掐進掌心,
“罵我是掃把星,說我把家裡的厄運帶到學校,說……說姐姐你遲早也會被我剋死……還搶我的項鍊,那是爺爺給的……”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卻又有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我搶回來……她們推我……我……我就……甩了一下……”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明確。
不是她故意推人,是爭執中的意外。
藝術樓偏僻的樓道,沒有監控。
孫薇薇那群人,顯然是瞅準了時機和地方。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我怕姐姐你覺得我是壞孩子……所以才……”
“知道了。”我語氣未變,
“坐穩。”
車子一個急轉,甩尾停在了聖櫻學院醫務室門口。
刺耳的剎車聲引來一片注目。
醫務室外圍了不少學生,竊竊私語。
孫薇薇的母親——
一個珠光寶氣、滿臉戾氣的女人——
正指著年級主任的鼻子尖聲叫罵:
“……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那個小賤人呢?把她給我交出來!什麼真千金假千金,下手這麼毒!必須報警!讓她坐牢!”
清玥跟在我身後,聽到這番話,臉色雪白,緊緊咬著下唇。
我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所有聲音霎時一靜。
孫母看到我,氣焰下意識矮了三分,但立刻又拔高:
“沈清暖!你來得正好!你妹妹把我女兒從樓梯上推下來!薇薇要是摔壞了,你們沈家必須負責!”
我看向孫母,目光冷冽:“孫太太,事情還沒弄清楚,嘴最好放乾淨點。‘小賤人’這種詞,我不希望聽到第二次。”
孫母被我的氣勢噎住,隨即更加惱怒:“怎麼?仗著沈家勢大就想欺壓我們?這麼多同學都看見了!就是她推的!”
“看見什麼了?”
我視線掃過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學生,“誰看見了?站出來,仔仔細細跟我說一遍,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一句謊話,”
我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威脅,
“後果自負。”
學生們集體低下頭,沒人敢吭聲。
孫薇薇平時囂張,人緣並不好,更何況面對的是我。
孫母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
校醫這時從裡面出來:“孫太太,孫同學檢查過了,我也看過報告了,的確是左臂橈骨骨裂,多處軟組織挫傷,需要靜養。”
孫母立刻又有了底氣:“聽到沒有!骨裂!這就是證據!”
“證據只能證明她摔了,證明不了是誰推的,更證明不了是怎麼推的。”
我語氣平淡,
“樓梯口沒有監控,單憑几張臆測的嘴,定不了罪。當然,孫太太可以選擇報警。”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正好,我也有些關於孫總公司近期稅務上的‘小問題’,想跟經偵的朋友聊聊。或許警方調查起校園糾紛來,能更……全面一些。”
孫母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她丈夫的公司最近確實不太乾淨,正在想辦法疏通關係。
“你……你威脅我?”她聲音發顫。
“是提醒。”
我放下手機,看著她,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意外難免。孫同學的所有醫療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沈家出三倍。這件事,到此為止。孫太太覺得呢?”
孫母胸口劇烈起伏,瞪著我,又瞪向臉色蒼白的清玥,最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咬牙切齒道:“……好!沈清暖,你狠!我們走!”
她狠狠剜了我們一眼,衝進醫務室叫人抬著著她哭哭啼啼的女兒,灰頭土臉地走了。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年級主任擦著汗過來:“沈大小姐,真是……麻煩您了……”
“李主任,”
我打斷他,
“聖櫻的安保和監控存在這麼大死角,讓學生尤其是我的妹妹,身處這種可能被誣陷的危險之中,我很失望。”
主任汗流得更多了:“我們立刻整改!立刻!”
我沒再說什麼,攬住清玥的肩膀:“我們回家。”
車上,清玥一直很安靜。
直到快到沈家,她才小聲開口,帶著一絲後怕和不確定:“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那麼多醫藥費……”
“麻煩?”
我輕笑一聲,帶著冷嘲,
“孫家那種角色,還算不上麻煩。三倍醫藥費,買他們閉嘴,很值。”
我側頭看她:“你做得沒錯。被欺負了,就要還手。只是下次,記得選個有攝像頭的地方,或者,確保沒有目擊者。”
清玥猛地抬頭看我,眼睛睜得很大。
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有些生硬,卻不乏溫和:
“沈清玥,你給我記住。只要你不主動害人,在這座城裡,你橫著走,姐姐都給你兜底。但誰要是敢動你,”
我的眼神冷下來,“就往死裡打。打不過,就喊我。”
清玥怔怔地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卻不是委屈,是一種洶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依賴和觸動。
她重重點頭:“嗯!”
回到沈家,卻見父親母親一臉凝重地坐在客廳,茶几上放著一個沒有寄件資訊的牛皮紙檔案袋。
“暖暖,”
父親臉色難看地開口,
“剛才有人送來的。”
我拆開檔案袋,倒出裡面的東西——是一疊照片。
照片上,竟是昨天下午我和清玥在鄰市養老院門口,以及我們帶著人進入林曼麗住所的畫面!
拍攝角度刁鑽,刻意抓取了我冷厲的表情和清玥蒼白的臉,營造出一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列印的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往事如煙,何必深究。否則,下次就不是樓梯意外了。」
威脅。
赤裸裸的警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母親聲音發顫,拿著照片的手抖得厲害,
“你們去養老院找誰?誰寄來的這些?什麼叫……下次就不是意外了?”
清玥看到照片和紙條,臉色也白了,下意識靠近我。
我看著那紙條,指尖冰涼,心底的冷焰卻一寸寸燒起來。
他們急了。
不僅盯著我,連清玥的行蹤都瞭如指掌。甚至用這種方式,把警告直接送到了家裡。
我拿起那張紙條,慢慢攥緊,紙團在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跳樑小醜。”
我抬起眼,看向驚恐不安的父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既然他們想玩。”
“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