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海無相逢》陸以琛秦念卿_第十章 行人的穿着更是讓他開了眼界

行人的穿著更是讓他開了眼界,牛仔褲、喇叭褲、色彩鮮豔的連衣裙……這一切,都與他過去幾十年所經歷的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別。那種蓬勃的、張揚的、充滿無限可能性的氣息,撲面而來。

舅舅的家位於一個安靜而整潔的社群,是一棟帶著小花園的獨立房子。屋內佈置得溫馨而舒適,地毯柔軟,沙發寬大,廚房裡各種電器一應俱全。

舅舅早已為他準備好了單獨的房間,嶄新的被褥,衣櫃裡掛滿了按照他尺碼購買的當季衣物,書桌上擺放著嶄新的文具和檯燈。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房間了,缺什麼就跟舅舅說,千萬別客氣。”陸建軍拉著他的手,眼中滿是憐愛,“你的事情,我在你寫來的信中都已經瞭解了。傻孩子,過去了,都過去了。那種不識金鑲玉的女人,不值得你傷心。從今往後,你只管為自己活!”

舅舅的話,像一道強光,徹底照亮了陸以琛的心。

更讓陸以琛感動的是,舅舅不僅為他安排好了生活起居,還早已為他規劃好了未來。第二天,陸建軍就拿出了一份語言學校的報名表和一疊資料。

“以琛,舅舅知道你很聰明,以前在家裡是耽誤了。在這裡,語言是第一步,也是關鍵。”陸建軍將材料遞給他,“這是附近最好的一家語言學校,我已經給你報好名了,下週一開始上課。你先安心把語言關過了,然後,”他頓了頓,目光中充滿鼓勵和期待,“舅舅支援你去考大學!去學你想學的任何東西!你還年輕,人生有無限可能。”

握著那疊沉甸甸的材料,陸以琛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在他曾經的世界裡,他的人生價值似乎只圍繞著“秦念卿的丈夫”這個身份,他的夢想和追求被無限期擱置。而在這裡,舅舅卻親手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廣闊天地的大門。

“舅舅,謝謝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哽咽著,語氣卻異常堅定。

他給自己定下了清晰的目標: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攻克語言障礙,然後,去申請大學!

他要學習,要汲取知識,要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在這個嶄新的世界裡站穩腳跟。

他再也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人、等待垂憐的陸以琛了,他要為自己而活,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和尊嚴。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國內軍區。

秦念卿從機場回來後,她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軀殼。

白天,她依舊去司令部上班,處理檔案,主持會議。表面上,她依舊是那個冷峻、威嚴、一絲不苟的秦司令。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效率大不如前,常常對著檔案發呆,腦海裡總會突然蹦出陸以琛的身影或者耳畔響起他的聲音。下屬們彙報工作時,她也時常需要對方重複第二遍,才能聽清內容。

每當夜幕降臨,回到那個沒有了一絲煙火氣和陸以琛痕跡的家,她才真正卸下所有偽裝。她不開燈,就那樣沉默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或者臥室的床邊,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屋子裡太安靜了,安靜得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無法相信幾天前還在她身邊的陸以琛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明明他們已經住進了他期待已久的新房,明明他已經是司令丈夫了,明明她和蘇文軒沒有任何關係......

可他還是這樣離開了,就連走都沒有跟她打聲招呼。

她無法說服自己,開始瘋狂地在家中尋找任何與陸以琛有關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根他掉落的頭髮。

終於,在書房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落,她發現了一堆被剪碎的照片碎片。她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顫抖著雙手,將所有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捧出來,攤在書桌上。

照片上是一抹刺眼的紅色背景,那是他們的結婚照。

她想起結婚前,陸以琛還是個容易害羞的青年,一說話臉上就會浮上兩團紅暈。

去拍結婚照那天,他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梳著整齊的短髮,乖巧地站在那裡,睜著清亮的眼睛,整個人像極了一棵挺拔的小白楊。

她本來是不想拍結婚照的,可看到這樣明朗的青年,她那顆堅固的心不知怎地就突然鬆動了一分。

她沒再爭論,和他進入了照相館。

照片拍好後,陸以琛視若珍寶,時常拿出來欣賞一番。

她那時只覺得無聊,一張照片而已,有什麼稀奇的。

可如今,看著這攤化為碎片的相紙,她的心也像是被搗碎了,痛得喘不過氣來。

她找來了膠水和透明的襯紙,在微弱的燈光下,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一點一點地,試圖將這些碎片重新拼湊起來。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找到一片屬於他笑容的碎片,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了一下;每拼湊出一小塊他清晰的眉眼,巨大的悔恨就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想起他滿懷羞澀地將這張照片掛上床頭的樣子;想起她無數次晚歸時,他對著照片默默等待;想起他曾小心翼翼擦拭照片上灰塵的溫柔側影……

照片最終被勉強拼湊起來,佈滿了一道道清晰的、無法磨滅的裂痕,尤其是兩人中間的位置,幾乎斷裂開來,只能用膠水勉強粘連。就像他們的關係,已被她親手摧毀,再也回不到從前。

照片上的他,笑容靦腆,眼中盛滿了星光。

而如今,這笑容已經佈滿了裂痕。

“我為什麼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她喉嚨哽咽,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聲,“為什麼等到徹底失去你才知道你有多好,才知道我有多混賬……”

她將這張佈滿傷痕的照片,小心翼翼地鑲嵌進一個相框裡,擺在了床頭櫃上。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看見他的方式。

她清楚地知道,以她的身份和當時的政策,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出國去找他。他選擇了那條飛向廣闊天空的航線,也同時斬斷了她所有挽回的可能。

她失去了他,永遠地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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