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海無相逢》陸以琛秦念卿_第十三章 部隊搜索了三天三夜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部隊搜尋了三天三夜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漸漸地,各種詭異的說法傳了出來。
有人說他死了,死狀悽慘。有人說他沒死,但是被鬼上身了,變得瘋瘋癲癲失蹤了。
沒有人會想到,蘇文軒是被秦念卿囚禁了起來。
那間之前蘇文軒居住過的小房間,秦念卿將房間全部封死,只留下一個可以送飯的小視窗。
房間裡沒有燈也沒有光,陰暗、潮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黴味。
蘇文軒就蜷縮在這片黑暗裡。
他早已不復往日的光鮮亮麗。頭髮枯槁打結,臉色蠟黃 ?? ,身上穿著分辨不出原色的髒汙衣物,腳踝上鎖著一條粗重的鐵鏈。
“咚……咚……咚……”
沉悶的磕頭聲,在房間裡規律地響起。
蘇文軒跪在地上,對著空無一物的牆壁,一下一下,機械地磕著頭。額頭早已一片血肉模糊,結痂又破裂,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嘴裡反覆喃喃著同樣的話語,聲音嘶啞乾澀,帶著無盡的恐懼:
“陸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要你的腎,我該死,我該死。”
“求求你原諒我,求求你了……”
他的眼神渙散,佈滿了血絲,瞳孔深處是徹底的崩潰和絕望。
這樣的日子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秦念卿站在門外,如同門神般冷漠地聽著裡面傳來的、永無止境般的磕頭聲和懺悔聲。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湧著化不開的濃黑恨意。
她不會讓他死。
死太便宜他了。
她要他活著,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都活在對自己罪行的懺悔和對陸以琛的恐懼之中。
她要他用這偷來的生命,承受無盡的折磨,來償還他欠下的債,也間接償還她自己心中那無法消弭的悔恨和痛苦。
她將自己對陸以琛所有的虧欠,所有無法彌補的遺憾,所有焚心蝕骨的思念,都扭曲成了對蘇文軒的恨。
可對於陸以琛的思念卻與日俱增,絲毫沒有減輕。
她不是沒想過辦法,可是她根本沒有任何途徑能夠找到A國的資訊。
她是軍官,部隊裡有嚴格的管理紀律,她既不可能自己出國,也不可以委託別人去查詢陸以琛的下落。
她快要把自己逼瘋了,甚至嚴重到失去了正常的工作能力。
很快上級領導察覺到她的精神問題,便要求她去進行治療。
她卻不以為然,堅持認為自己沒有問題。
白日里,她強撐著處理軍務,眼神卻時常渙散,下達的命令有時會前後矛盾,甚至在一次重要的軍事演習部署會議上,她對著地圖,竟一時叫不出一個她曾經爛熟於心的戰略要地的名字。
上級領導的耐心終於耗盡。一次嚴肅的組織談話後,一紙調令被送到了秦念卿面前。
不是平調,也不是降職,而是以一種更體面、也更殘酷的方式——
“因身體健康原因,建議離職休養”。
她被剝奪了實權,掛了一個閒職,徹底離開了決策核心。
曾經軍區最耀眼、前途無量的年輕司令,如同一顆流星,在短暫的絢爛後,急速墜毀,淪為眾人私下唏噓的“廢人”。
接到調令的那一刻,秦念卿沒有憤怒,也沒有爭辯。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看著那份蓋著紅色大印的檔案,良久,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啞的笑。
她畢生追求的榮譽、責任、使命,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荒謬和虛無。
她用她擁有的一切,換來了什麼?
一座空蕩冰冷的房子,一個被她親手逼走的丈夫,一個被她囚禁的、承載著她丈夫器官的“罪人”,還有自己滿身的罪孽和一顆千瘡百孔、再無歸處的心。
她頹然地靠進椅背,望著窗外軍區熟悉的景象,第一次感到,自己真的,一無所有了。
與大洋彼岸秦念卿急速下墜的人生軌跡截然相反,陸以琛的生活,正沿著一條充滿希望的軌道,穩步向上。
初到異國他鄉,語言是最大的障礙。
他每天要花將近10個小時在語言學習上,汗水與堅持終有回報,幾個月日夜不眠的學習後,他順利通過了語言考試,成績優異。
緊接著,他向幾所大學遞交了申請。
當印著心儀大學燙金校徽的錄取通知書終於寄到手中時,他捧著那薄薄的信封,淚流滿面。
“舅舅,我考上了!”他的聲音帶著哽咽,更多的是喜悅和如釋重負。
舅舅將他抱在懷中,激動不已:“好!好!以琛,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好好學,以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嗯!”陸以琛用力點頭,擦去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