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海無相逢》陸以琛秦念卿_第五章 簡直不可理喻

“簡直不可理喻！”

秦念卿嫌惡地瞥了他一眼，彷彿他是什麼令人厭惡的汙穢，然後迅速拿過外套裹住蘇文軒，擁著他快步朝門外走去。

空蕩的新房裡瞬間只剩下陸以琛一人，以及滿地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冰冷。

他獨自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緩緩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那些鋒利的碎瓷。指尖被劃破，滲出血珠，他卻感覺不到疼。

接下來的幾天，秦念卿和蘇文軒沒有再回來。

正好給了他時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他開啟抽屜，裡面是他珍藏的結婚照，也是他和秦念卿唯一的合照。

泛黃的照片上，他笑容羞澀，秦念卿卻一臉嚴肅，不苟言笑。

他一直以為秦念卿就是這種冷情的性子，可如今才覺得自己傻的可笑。

一個女人嫁給了自己不愛的丈夫，哪裡能笑得出來！

他拿起一把剪刀將照片剪得四分五裂，鋒利的刀鋒劃過秦念卿英挺的臉龐時，心猛地顫動了下。

他一點一點將秦念卿的臉剪碎，也將她一點一點從心中剔除，再也沒有絲毫痕跡。

除此之外，他的個人物品並不多，攏共也就一小包衣服。這些年，秦念卿一向秉承組織紀律，除了基本的開支，從來沒有往家裡多拿一分錢，他跟她結婚三年，過了三年的苦日子。

以後他再也不會委屈自己了。

收拾完行李，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秦念卿的警衛員小張闖了進來，神色慌張：“陸哥，不好了！司令……司令她出事了！”

陸以琛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

“司令她在山上失足墜崖了……”

陸以琛來不及多想，跟著小張匆匆趕往醫院。

醫院走廊裡一片忙亂，兩張擔架床正被推進手術室。他這才知道，和秦念卿一同墜崖的，還有蘇文軒。

小張支支吾吾地解釋：“司令今天是和蘇同志一起去爬山……”

陸以琛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原來這些天，她始終陪在蘇文軒身邊，甚至一同出遊。

醫生遞來手術告知書：“您是秦司令的丈夫吧？請您簽字。司令墜崖時為保護蘇同志，傷勢很重，情況危急，我們會全力搶救。”

陸以琛怔在原地。堂堂軍區司令，竟為了一個男人拋下公務，甚至不惜以命相護。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存在像個笑話。

秦念卿那顆冰冷的心，終究是為蘇文軒化作了繞指柔。

他木然地坐在手術室外，刺眼的紅燈照得他雙目發痛。

恍惚間，他想起新婚不久的那個冬天。秦念卿帶他去慰問老同志，途中車輛拋錨。冰天雪地裡，她帶上所有物資先行離開，留他獨自守在車裡。

“以琛，軍務緊急，你在這裡等著，我辦完事就來接你。”

他在零下的嚴寒中等了一天一夜，幾乎凍成冰雕，最終是巡防士兵發現了他。而秦念卿始終沒有回來。

事後他質問她，她卻義正辭嚴：“我是整個軍區的司令，公務繁忙，怎可因為你一人而耽誤軍情？再說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回憶至此，陸以琛唇角泛起一絲冷笑。他早該明白，在秦念卿心裡，他從來無足輕重。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蘇文軒和秦念卿並排被推出來，兩人安詳的睡容宛如一對璧人。他站在一旁，反倒像個多餘的看客。

醫生輕咳一聲，打破尷尬：“陸同志，司令已脫離危險，但需要精心照料。您是她的法定監護人，這段時間就辛苦您了。”

陸以琛默默點頭。

和秦念卿夫妻一場，離開前最後履行一次夫妻義務，算是給這段關係劃上句號。

秦念卿被送入特需病房，蘇文軒則住進普通病房。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陸以琛跟著走進病房，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這陸以琛也太能忍了，司令都這樣對他了，還任勞任怨。”

“換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他這次要是再忍，往後更沒地位了。”

“什麼司令丈夫，不過是個擺設罷了，誰不知道司令心裡裝著的是誰。”

面對這些議論，陸以琛充耳不聞。對他而言，秦念卿已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再忍耐最後幾日，他便將永遠離開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