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海無相逢》陸以琛秦念卿_第三章 她正要指揮士兵上前
她正要指揮士兵上前,另一名士兵突然疾奔而來:
“司令!北區被淹了,蘇幹事還在那裡,尚未轉移!那邊人手不夠,急需支援。”
秦念卿動作一滯,回頭看了眼廢墟中面色慘白的陸以琛,幾乎毫不猶豫地轉身:“所有人,立刻跟我去北區!”
她甚至沒有留下一個人幫他。
陸以琛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心痛得如同被生生撕裂。
他終於明白——在秦念卿心裡,蘇文軒的安危,重於他千倍萬倍。
雨水無情地衝刷著大地,劇痛與寒意交織,他的意識漸漸模糊,直到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他虛弱地躺在軍區衛生院的病床上,腿被高高吊起,纏滿了慘白的紗布。
護士見他醒來,說道:“這位同志,你這條腿如果再被多壓幾分鐘,怕是要截肢了。幸虧搶救及時,這才勉強保住。”
從護士的話裡,他才得知是附近的村民發現了被壓在廢墟下的他,將他救了出來送到了醫院。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秦念卿匆匆趕來,帶進一陣潮溼的冷風。她軍裝溼透,沾滿泥濘,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她幾步走到床前,看到陸以琛蒼白如紙的臉和緊閉的雙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以琛……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陸以琛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並未睜開,只是緩緩將頭偏向另一邊。
秦念卿的手僵在半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疲憊:“昨晚雨勢太大,北區情況更危急,瞬間就被淹了,裡面有幾十戶群眾。以琛,我是軍區領導,我必須以身作則,顧全大局,不能……徇私。”
“徇私……”陸以琛冷笑,他轉過頭,眼底一片死寂,“秦司令口中的‘私’,到底是誰的‘私’?你不能為我徇私,卻能為蘇文軒徇私,拋下被埋在廢墟里、生死未卜的丈夫,第一時間趕去救他。你的大局裡, 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人的安危吧。”
秦念卿臉色微變,眉頭緊鎖:“以琛,你就不能體諒我嗎?我身上可是擔著整個軍區的責任,再說,你現在不是沒事嗎?”
沒事?
他若不是命大,此刻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在殯儀館了。
他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痛得喘不過氣。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秦念卿,我們離婚吧。”
就在這時,一名小護士急匆匆跑來,臉上帶著慌亂:“秦司令,不好了!蘇幹事怕針頭,剛才輸液時暈過去了,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您快去看看吧!”
秦念卿聞言,神色頓時焦急起來。
她回過神來:“以琛,你剛才說什麼?我先去看看文軒,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她顧不得陸以琛,起身往外跑去。
陸以琛此刻只覺得自己是最大的笑話,自己的妻子卻因為別的男人驚慌失措!
病房裡安靜下來,門外護士站的議論聲卻清晰地傳了進來。
“看見沒?秦司令對那位蘇幹事真是沒話說,親自守著,連水都是試了溫度才喂。”
“是啊,長得清秀就是不一樣,聽說還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呢,跟我們這些人自然不同。”
“噓,小點聲,裡面那位才是正牌丈夫。”
“丈夫又怎麼樣?你沒見秦司令多緊張蘇幹事嗎?”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陸以琛早已麻木的心上。原來,心痛到極致,是真的不會再感覺痛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冰涼。
接下來的幾天,秦念卿確實守在了陸以琛的病房裡。她難得請假,親自照顧他。
可她的心分明不在這裡。每一次走廊傳來腳步聲,她都會下意識地抬頭望去;蘇文軒那邊稍有動靜,護士一來請,她便會立刻起身離開。
陸以琛只是沉默地看著她一次次離去又一次次帶著歉意回來。他甚至不再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一個局外人,冷靜地看著這場諷刺的默劇。
出院那天,秦念卿將他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