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海無相逢》陸以琛秦念卿_第六章 在醫院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三夜
在醫院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三夜,秦念卿終於睜開了眼睛。
陸以琛正要按鈴叫醫生,卻被她猛地抓住手腕。女人蒼白的臉上寫滿焦灼:“文軒呢?他怎麼樣了?獲救了嗎?”
手腕被她攥得生疼,心口更像壓著巨石般喘不過氣。陸以琛沉默地看著她,直到秦念卿掙扎著要下床。
“他沒事,傷勢比你輕,在普通病房。”
話音未落,他已看見她繃帶下滲出的鮮血正迅速暈開,刺目的紅讓他心頭一顫。
秦念卿這才稍稍平靜,像是突然想起他的存在,不自然地解釋道:“文軒那天從家裡離開後想去寫生,我不放心才跟去的。沒想到會遇到山體滑坡。”她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我一直只把他當弟弟。”
“我知道。”
陸以琛語氣平靜無波,好像秦念卿說的事情和他無關。
秦念卿眉頭微微皺起,她本來做好了陸以琛會和她大吵大鬧的準備,可眼前的男人卻好像變了一個人,順從地讓她有些失落。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醫護人員急促的呼喊:“23床蘇文軒腎臟突發大出血,立即搶救!”
秦念卿臉色驟變,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文軒!文軒你怎麼了?”她全然失了往日的威嚴,像個莽撞的女孩撲向病床。
醫生急忙攔住她:“秦司令請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搶救!”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秦念卿暴怒如困獸,“要是救不活他,我要你們全都負責!”
醫護人員面面相覷,誰都知道這位司令說一不二的脾氣,只得連聲保證。
陸以琛遠遠看著,唇邊泛起諷刺的弧度。原來她所有的原則與紀律,在在意的人面前都可以化作權柄的利刃。
搶救中途,醫生匆匆走出手術室:“秦司令,血暫時止住了,但蘇同志的腎臟已經完全壞死,若是想康復怕是需要換腎了。”
秦念卿身形一晃,很快穩住:“那就移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治好他!”
當天,全軍區都進行了配型檢查,包括陸以琛。
結果出來,唯有他匹配成功。
“以琛,這是組織考驗你的時刻。”秦念卿用命令式的口吻說道,甚至不曾詢問他的意願。
“我不會捐的。”陸以琛咬緊牙關,“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絕不會捐給旁人。”
秦念卿的目光冷到極致,卻什麼也沒說。
次日,陸以琛去給父親掃墓。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他想好好和父親告個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愣在原地——父親的墳墓被掘得一片狼藉,四周還有士兵看守。
他上前理論,卻被驅趕:“這片墓地即將被徵用,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可被圍起來的明明只有他父親的墓。陸以琛再明白不過,這是秦念卿的手筆。
他渾身血液倒湧,發瘋般衝向司令部。
“秦念卿!那是我父親啊!你怎麼能讓他死後不得安寧?”他聲嘶力竭,幾乎哭暈過去。
秦念卿氣定神閒地品著茶,彷彿早已料到他的到來。
“以琛,我說過,這是組織對你的考驗。要麼捐腎,要麼平墳,你自己選。”
萬箭穿心般的劇痛讓他幾乎痙攣。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娶了這個女人。
當躺在手術檯上時,陸以琛的心已經痛到麻木,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
漫長的手術終於結束,陸以琛渾身虛脫地被推出手術室。
秦念卿上前握住他的手,語氣懇切:“以琛,辛苦你了。以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陸以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抽回手,看著女人故作深情的模樣,只覺得一陣反胃。
這時,蘇文軒也被推了出來。秦念卿立刻鬆開手,快步上前,聲音裡透著難掩的緊張:“快,把蘇同志送到特需病房去。”
特需病房本是首長專屬,秦念卿卻動用自己的特權讓蘇文軒住了進去。
她的“鐵面無私”從來對蘇文軒不起作用。
陸以琛苦笑著閉上眼,任由護士將他推向普通病房。
接下來的日子裡,秦念卿再未出現。
身體稍有好轉,陸以琛便獨自出院回家。
剛踏進家門,電話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