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山海無相逢》陸以琛秦念卿_第十一章 離婚的消息很快蔓延至軍區每一個角落

離婚的訊息很快蔓延至軍區每一個角落。

一個軍區司令的婚姻已經不僅僅是個人的事情,很快上級領導的指令以組織談話的形式下達了。

寬敞的辦公室裡,老領導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念卿啊,你是我們軍區的標杆,是司令!個人問題,不是小問題,它關係到穩定,關係到形象!一個連家庭都處理不好的幹部,怎麼能讓組織完全放心?你必須要儘快結婚!”

她沉默地聽著,脊樑挺得筆直,承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關心”。

隨後,便是走馬燈似的“介紹”。

文工團裡舞姿最優美的男演員,醫院裡技術最精湛的男醫生,機關大院裡家世最匹配的幹部子弟……

他們被精心挑選出來,送到她面前。

或羞澀,或大方,或帶著對秦司令固有的敬畏與仰慕。

可她全都拒絕了,乾淨利落,不留絲毫轉圜餘地。

很快軍區裡開始有了一些不好聽的議論聲。

“裝什麼深情?陸以琛在的時候,也沒見她多回家幾次。”

“就是,一年到頭能在司令部見到她十回,在家裡怕是連五回都沒有。”

“聽說是為了那個蘇文軒?當初不是鬧得挺厲害?現在人走了,倒唸起原配的好了?”

“做給誰看呢?人家陸以琛都出國了,她到在這裡演起梁祝了,也不臊得慌!”

這些話,不可避免地鑽進她的耳朵裡。那些話語像淬了毒的針,一針一針,扎進她心裡最虛軟的地方。

他們說得難聽,卻並非全無道理。

裝深情?

她配嗎?

“深情”這兩個字,用在過去那個對陸以琛的秦念卿身上,簡直是最大的諷刺。

她想起他剛隨軍住進那個破落的平房時,眼裡是帶著光的,小心翼翼地佈置著那個對他們而言都算陌生的“家”。而她,要麼在司令部徹夜不歸,要麼回家也是滿身疲憊,對他細碎的關心,回應得敷衍甚至不耐。

結婚紀念日,他做好了滿桌飯菜等她,她回來之後卻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還罵他浪費。

他急症住院,醫院讓她去陪護,她卻以公務繁忙拒絕了。

他父親病重,他一個人求到司令部來想請她派輛車,而她卻讓他走流程批條子,生生將他父親的病情耽誤過去,他因此失去了世界上最重要的親人。

在他人生中的每一個重要時刻,她好像都缺席了,不僅缺席,甚至還雪上加霜,讓他的境地更難。

明明在那些時刻,她應該是他的依靠,她應該陪在他的身邊照顧他。

可是她沒有,她給他的只有冷漠和無情。

她甚至……因為逼他給蘇文軒捐腎,差點拆了他父親的墳。

她不知道那時候自己著了什麼魔,竟然能做出這些禽獸不如的事情。

“混賬……”

秦念卿猛地閉上眼,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今天的她都無法理解當時自己的所作所為。

心裡的悔恨和自責,像沸騰的岩漿,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做的混賬事,何止一兩件?是她,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人,推得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失去。

連彌補……都找不到方向。

她還能怎麼彌補?

她需要去一個地方,去認罪。

城郊的公墓,在蕭瑟的冬日裡更顯荒涼。

秦念卿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開著一輛普通的吉普車前來。

她找到了那座墳。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眉眼間能看出陸以琛的影子。這是他的父親,她未曾好好盡過孝道,甚至曾動過不敬念頭的岳父。

墓碑周圍不滿雜草,顯然已經很久無人打理了。

秦念卿徒手將那些雜草一一拔掉,鋒利的草葉邊緣劃破了她的手掌,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動作一直未停。

直到將所有的雜草都拔乾淨,她才在墓碑前站定,對著墓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她凝視著照片上老人的眼睛,那雙眼睛似乎也在平靜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責備看著她。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硬,在這一刻,在這座冰冷的墓碑前,土崩瓦解。

她緩緩地,屈下了膝蓋。

“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拜臺上。

額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爸。”

一聲嘶啞的、飽含痛楚的稱呼,衝口而出。

“我來了,我來向您認罪了。”

她維持著額頭抵著地面的姿勢,聲音悶啞,卻字字清晰。

“我不是人,我是個混賬東西!”

“以琛跟我受了那麼多委屈,我沒護著他,沒心疼他,我讓他一個人扛了那麼多……”

她抬起頭,額角一片刺目的紅痕,沾染著地上的灰土。眼眶是通紅的,裡面佈滿了血絲,淚水從眼眶滑落。

“我連您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我沒盡到半點兒媳的責任,我甚至……”

她哽住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