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漪霍聞靳》_第十七章 這肚子如何才能見動靜
這肚子如何才能見動靜。
阿爹斥責,唯有有了子嗣,才算在霍府立住腳跟。
朝堂動盪,東宮之位岌岌可危,稍有不慎朝官們都會滿門被屠。
唯有霍聞靳,相府唯一血脈。
而相爺是陛下生死好友。
也因此,無論那把火如何燒,都不會燒到霍聞靳身上。
這便是嫋嫋嫁霍聞靳的原因。
嫋嫋那夜回去,便備下晚膳,難得喝了些扶桑酒。
她不過喝了些酒,臉上便有了些紅暈。
霍聞靳不解:“夫人今日,可是有何喜事?”
嫋嫋羞紅一張臉,只覺難以啟齒,卻還是鼓起勇氣,命婢子吹了燭火,點了香薰,而後又卸了朱釵。
“夫君,你我成婚已有兩年,也該有個子嗣了。”
輕紗微微拂動,她站著霍聞靳身前,慢慢褪去外衣,然後依著阿孃尋來的那教習嬤嬤一般,緩緩勾上霍聞靳的脖子。
而後咬住他的耳根,輕輕地,緩緩地在他耳畔喘息。
霍聞靳不為所動。
她便扯住他的手,慢慢扶上她的腰肢,而後是脖頸,再然後是那洶湧處。
她慢慢地摩挲著,手指慢慢滑過他的喉間,然後在他胸膛前打著轉。
下一瞬,他終於出了聲。
他抹去了她滾落的淚痕,輕聲說:“不願做的事,又何必強求自己?”
一向溫柔的她,藉著酒意,說著。
“霍大人,你以為我想如此嗎?既娶了我便該有夫妻之實,我家需要一個孩子,我也需要一個孩子。”
“霍大人,你娶我時曾答應過會好好待我,為何,為何不能替我想想我的處境。”
她是知曉他與傅南漪的過往的。
所以,嫁他之時,她便未曾想過要得到他的心。
她想,女子這一生,都得仰靠夫君鼻息而活。
男子便能三妻四妾。
所以,她想嫁給誰都一樣,那不如嫁給能給家族帶來庇護的男子。
霍聞靳,是她最好的選擇。
寢殿外,忽然聽見有婢女在喊。
“枇杷樹結果了!”
“這枇杷樹好像是大人親手種的,等落下我們便嚐嚐,定然清甜。”
霍聞靳忽然愣住了。
他沒回應嫋嫋的話,只是說了句:“枇杷樹結果了。”
嫋嫋不解。
霍聞靳自顧自推開殿門,走到庭院裡。
他看著滿庭院的枇杷樹,聞著枇杷果香。
好像看見一個女子就站在樹下,氣鼓鼓對他說:“霍聞靳,我可不想吃有皮的枇杷果,你給我剝皮。”
他什麼都記起來了。
嫋嫋整理了衣服走到他面前。
而後,便聽見他聲音平靜地說。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
“枇杷結果了,你說她可還會回來?”
嫋嫋怔愣住了。
她知道,他想起來了。
月光如沐,他那雙眸子死寂一般的灰。
然後就聽他嗓音嘶啞地說:“我怎麼能忘記她,怎麼能……”
嫋嫋不說話了,只是沉默著回了寢殿。
洶湧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只是替他難過。
難過分明彼此相愛的人,如今要陰陽相隔。
她只是難過,為何這世上偏要有如此多的不圓滿。
她能理解他的,真的能。
她所愛之人是府內侍衛,最後爹孃卻將那侍衛沉了塘。
那之後,她日日後悔難過。
是她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這世道便是如此的,怪她生了妄念。
這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多的是悲痛過往。
嫋嫋想,若有來生,她願不再是世家女了。
她只要她的小侍衛。
……
霍聞靳連日入了宮。
他求了兩道旨意,一道是他辭官,一道是為戶部尚書求來國公之位。
位列三公,日後朝堂無論如何動盪,都定會權衡。
陛下又惱又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不知,如此的青年才俊為何卻偏偏為情所困,受縛於己。
可他所求,他還是允了。
……
而後霍聞靳便去了亡妻墓前。
他帶著已然成熟的枇杷果,他視若珍寶捧至她墓前。
“阿漪,枇杷結果了,我本想叫你來吃,卻恍然發覺你不在了。”
“你這一生,所求不過我青雲直上,平安順遂。可我所求,也只是你事事如願。”
“阿漪,我若是沒了你,這一切都沒了意義……”
前生,他在水牢,受盡酷刑時。
只覺遺憾,遺憾未能脫口的真心。
而今,他又覺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