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漪霍聞靳》_第六章 他很快縱馬離去

《傅南漪霍聞靳》發布時間:2026-04-25

他很快縱馬離去。

傅南漪凝著霍聞靳遠去背影。

她想,若有朝一日,他知曉這是來接親的棺木,亦是她死後的靈柩。

會為她難過嗎?

想法剛冒出,便被她壓下。

不必為她難過了。

她這一生,樁樁件件都由不得她選,到頭來終究擺脫不了殘酷的命運。

霍聞靳,你就該如此刻般大步向前,再莫回頭。

執事起身拍拍膝蓋上的灰,催促傅南漪快點入棺。

小雪攔在傅南漪身前,不忿:“怎能用棺材來接小姐進城?”

執事冷蔑一聲:“小姐馬上便要與我家郎君封棺合葬,不用棺材來接,難道用八抬喜轎嗎?”

傅南漪冷了聲音,回身上轎。

“婚期定在明日,明日我會準時出現在將軍府。”

還剩下半日,她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她曾在菩薩面前許過願,一願霍聞靳青雲直上,大志得酬;二願得娶佳人,心中無她。

如今都實現了,她必須去還願。

城西有座大昭寺,傅南漪去的便是那處。

大羅寶殿,金光佛像俯視眾生。

傅南漪點燃三支香,跪坐蒲團,雙手合十,還願之後又虔誠求了三願。

一願來生不生於世家大族,能得自由身。

二願來生有父母兄長疼愛。

……

事了心事畢,傅南漪穿過前殿朝山下去,殿前的祈願樹前,紅絲帶飄揚。

她忽然就想起。

三年前,年關時。

霍聞靳曾與她說:“阿漪,這大昭寺求姻緣最是靈驗,等過了年關,我們便去上陽。將祈願條掛滿祈願樹,護佑我們婚姻順遂,一世圓滿。”

然而出行前一夜,她發現父親私通后妃,倉促下來與他和離的決定。

那時沒能掛上,如今也終是一曲別離。

風雪漸大,屋頂的紅瓦承不住力往下掉,眼看要砸到傅南漪頭上。

“小姐小心!”

小雪驚呼聲中,一道紅色身影徒手接住,替傅南漪擋了一劫的手掌霎時被割開一道猙獰血口。

他墨髮間落了雪,手心血滴落雪間。

是霍聞靳。

傅南漪道謝的話還未說出口。

他徑自側身從傅南漪身邊經過,側臉冷然:“傅南漪,你來祈願什麼?祈願榮華富貴還是祈願你與那浪蕩子姻緣順遂?”

傅南漪沒忍住,尖銳反問:“那霍大人又是來求什麼?是來求壯健如初,子嗣綿延嗎?”

他果然倏地青了臉色。

到了嘴邊的反駁,又生生嚥了下去。

他想說自己的根本並未傷過,是當初大夫斷定她難以生育,他怕她難過怕她內疚自責,更怕她為了子嗣替他納妾,便想了這般託詞。

當初沒說的,現在再說也多餘。

傅南漪硬撐著霍聞靳冷厲的背影走遠,終於猛地嘔出一口血。

刺目的鮮紅在皓白上開出一朵妖豔的花。

雪還在紛紛揚揚落著,飄著。

總有一天,雪會停,春日也會來臨。

霍聞靳,剛才所說並非真心。

方才佛廟前,傅南漪求的第三願是願傾盡她來世三生煙火,換他此生子嗣昌隆。

小雪攙扶傅南漪起了身,她平靜地要走。

卻被小雪拽住,她哭喪著哀求傅南漪:“小姐,我們趁現在逃走吧,咱們逃得遠遠的,您為傅家犧牲太多,不該是您去替嫁的……”

她哭得悲悸。

傅南漪該怎麼告訴她說,世上身不由己,無法抗衡的事太多了。

有時候死反而是一種解脫。

她笑著用帕子替她拂去了髮間雪,擦了她臉上珠淚:“小雪,你想喝茶嗎?”

以往每到冬日,小雪便總會給她烹茉莉花茶。

她說茉莉花茶最是清甜,喝了熱茶,寒冷的冬天好像也沒那麼難過去了。

傅南漪問僧人尋了處廂房,為她烹茶。

燒炭取火,化開雪水,將茶水放入茶爐,洗了一遍茶還需再衝一遍,如此煮出來的茶水方能回甘。

不過這次,傅南漪還放了點迷藥。

親眼看著她抽抽噎噎將一杯熱茶飲下肚,等她醒來,一切都結束了,人歸於塵土,都會過去的。

待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時,傅南漪將她的放籍書,定好的婚契,與豐厚嫁妝塞進她袖中。

傅南漪迎著風雪啟程,夜色已深,風雪依舊不止。

她想等來年,她或許也該化作這世間飛雪,清風朗月,真正自由。

……

與此同時,另一邊,從大昭寺返程馬車上。

霍聞靳眸色沉沉,眉間的陰冷濃得如樹上霜凍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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