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漪霍聞靳》_第十三章 從阿漪離世後

從阿漪離世後，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什麼傅家女眷，死便死了，與他何干。

可他害怕，傅南漪會責怪自己。

既是她所願的，便遂了她的心意，讓傅家女眷健康順遂地活著。

只是她們不能那樣心安理得，他要她們如傅南漪身前那般，自責愧疚。

說完後。

霍聞靳便轉身走了。

身後傅夫人直接癱軟在地。

阿漪是她的親生女兒，所以她都對她的親生女兒做了什麼？

她記得，阿漪幼時愛吃枇杷，她精心種植枇杷樹。

枇杷果子結滿的時候，她總開心雀躍地纏著她，要摘果子。

可後來沈念棠回來，她說她枇杷過敏，傅家便一棵枇杷樹都沒再留。

她想起，傅南漪自作主張和離時。

她對阿漪也只有埋怨，她說：“若非你嫁這般無用之人，怎會保不住你的阿爹？”

阿漪瞬間就不說話了，只說：“我不和離，難道要讓他和我一起送死嗎？”

她說：“阿孃，只求你這一樁遂了我的心願。”

她想起，她在送行的糕點中，給她下了慢性毒藥時。

阿漪就那樣悲悸地看著她，淚流滿面地一口一口吃完。

她說：“阿孃，我已經許久許久，未曾吃過您親手做的糕點了。”

“很好吃，我很喜歡。”

眼淚混著糕點，又苦又澀。

怎會好吃？

可那時的她，只是冷聲斥責：“傅南漪，若要怪就只怪你那妾室母親，你讓我的念棠受盡苦楚，如今用你一條命來還，已是善待。”

她一頂轎子，自後門而出。

她一眼都未曾看過她。

一眼都未曾。

這是她的親生女兒啊，這是她十月懷胎，受盡苦楚。

發誓要將她捧在手心，如珠如玉長大的女兒啊。

她怎能，怎能如此對待她的女兒……

直到霍聞靳背影消失長廊，她再也忍不住，嘶聲大哭。

沈老夫人凝著如此悲痛的傅夫人，也只覺胸腔堵湧得難受。

她最看重出生，妾室女兒，自然不得她青眼。

可就是這樣她不看好不喜歡的孫女，最後卻為了未曾善待她的傅家，付出生命。

她拍了傅夫人，嗓音沙啞：“你要記住，也必須記住，傅南漪只是妾室女兒。”

傅夫人淚珠瞬間滾落。

是嫁出去的妾室女兒。

她甚至無法在傅家，給她立碑。

霍聞靳從傅家回來以後。

最常去的便是大昭寺。

他每次去都會在祈願樹下，掛滿他未曾掛上的祈願條——

?願阿漪事事順遂，一生圓滿。】

有年幼的小彌陀看到霍聞靳，便不解問他：“施主為何總許一個願望。”

霍聞靳沉默著。

“因為我別無所求。”

神佛在上，我從不貪心，所求只有這一樁。

願阿漪事事順遂，一生圓滿。

祈求不了今生，便求她來生，可好。

霍聞靳每逢休沐都會來。

持續一年後，他竟遇到了那年在客棧的小乞丐。

彼時，他是受人供奉的聖僧。

是受百姓敬仰，救人於苦難的聖僧。

他瞬間怔愣住了。

各寺的高僧齊聚於此，禮佛求拜。

待到儀式結束，霍聞靳才找上前去，攔住聖僧面前。

大昭寺住持眉眼不悅：“霍大人，莫要擾了聖僧清淨。”

聖僧如今穿著紅黃色僧袍，眉眼間卻依舊是悲天憫人的感覺。

他笑著拂了拂手：“無礙。”

他將霍聞靳請進了禪房，給他泡一壺茶水。

“有何想問的，便問罷。”

霍聞靳沒喝茶，只定定看著那聖僧：“你既是聖僧，為何騙人？”

“客棧前，你說阿漪，會生下龍鳳胎，可她死了！”

那日，在客棧前。

這聖僧說阿漪會生下龍鳳胎時。

他心裡想的是，會不會是與他。

能治她不孕之症的人，只有一人，而那神醫避世不出，是他歷經艱辛才求得一次問診機會。

所以他也有一刻是欣喜的。

聖僧淡淡看著他，很平靜地讓他喝茶。

他說：“萬事皆有緣法，也皆有輪迴。貧僧所說，是前生亦或是來世。”

“施主又怎知，今生所遇之人，無關前塵？”

聖僧所言，霍聞靳全然不解。

他飲下熱茶，正欲追問。

聖僧卻全然不見。

他問了大昭寺的住持，說聖僧迴雪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