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漪霍聞靳》_第九章 段予昭亦跪在祠堂
段予昭亦跪在祠堂,請求父親上旨。
段家不想引火燒身,只假意應答。
卻沒成想。
陛下是真的下旨,留下了傅家女眷。
他們不知是誰求來的旨意,段家也懶得解釋,承下了這份恩情。
而後段小將軍像中了巫蠱要娶沈念棠,她只能答應,若這一戰,他拿下軍功,便成全了他罷,卻不料他死在了戰場。
她總不能,讓她的孫兒帶著遺憾走吧。
只是她沒想到,送來的會是傅南漪。
段老夫人低垂著頭,聲音微微哽住,她不是沒聽過霍聞靳冷麵閻羅的名號。
如今犯下大錯,她更怕這場大火會連累段家。
段予昭已經身死,段氏門楣無人能撐起,只靠著與先帝的情分,徒留了個軀殼。
如何能與正得盛寵的霍大人抗衡。
她只低頭認錯:“霍大人,千錯萬錯是老婦的錯,可老婦實在不知送來的女兒是傅南漪啊,與我孫兒有婚約的人是沈念棠……”
霍聞靳眸色淡漠,聲音比寒霜還要凍人。
“段家的債,我擇日自會來討。”
只一句,便讓段老夫人遍體生寒。
他冷著一張臉走了。
他看著懷裡的人兒,如今重要的是將南漪帶回家,帶回他們的家。
身後,老奴僕攙扶著踉蹌倒下的段老夫人,問:“為何,老夫人不同霍大人說,傅小姐冥嫁的真實原因……”
段老夫人剜了那老奴僕一眼,老奴僕瞬間不敢說話了。
……
霍聞靳隨行的大夫看過傅南漪後。
回稟霍聞靳:“大人,傅小姐體內是有兩種毒,一種是剛服下不久的鶴頂紅,體內還有一種慢性毒藥,應服下去有些時日了。”
馬車上。
霍聞靳看著懷裡的人。
他初見傅南漪,是在上元燈節,她戴著面具,猜燈謎。
無數才子聚集,竟被她奪了魁首,他對她心生趣意,追上前,卻見少女摘下面具,提著花燈,和身旁的婢女笑說:“小雪,這花燈我可給你贏來了,花燈節的事你可要保密。”
上京城的風雪有些盛大。
那一刻,他卻怔住了,風雪好像吹亂了他的心。
傅南漪要嫁他時,傅家是不知道霍聞靳的身份的。
於是百般阻攔。
可傅南漪只問了他一句話,她問:“霍聞靳,你待我可是真心?你日後只能有我一妻,你能否做到?”
他緊握住她的手,說:“我對汝之心,天地為證,日月可鑑。”
只有這一句。
傅南漪忤逆了父母,決然嫁給了他。
自那時起,霍聞靳便想,這麼好的夫人,是他用命也要護住的。
傅家出事時。
是他第一次和霍相服軟。
他恨了霍相整整十年,自生母身死,他便與霍相斷絕了父子關係。
一人進了軍營。
他恨不能將霍相挫骨揚灰,拆腹入骨。
可他還是服軟了。
他想,他的傲骨,他的自尊,他什麼都可以不要。
只要她好好活著。
和離三年,他不是沒想過要去找傅南漪。
他想,哪怕她憎惡他,厭惡他,只要能護她周全就足夠。
可霍相只冷冷丟下了一句話:“今日我能保全傅家女眷,來日我定也能將她們挫骨揚灰。”
“既已與傅南漪和離,便不要再與傅家扯上任何關係。”
他的生父,是個殺自己的糟糠妻子都不曾眨眼的人。
他是真的害怕了。
他想,他只有擁有足夠的能力,才能護住她。
於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而今終於有了能與生父抗衡的能力。
他知傅南漪和離三年仍未嫁。
於是他備好了紅妝十里,也備好了鳳冠霞帔,他想無論從前她是何等緣由與自己和離。
總歸,要榮華富貴,他給她;要權勢要風光,他也能給她。
嫌棄他是廢人,那便與她解釋過往原因,他已經尋到了大夫,是能治她的不孕之症的。
他想,等他替兄長迎完親,便將一切告訴她。
然而,車轎相撞,他看見她穿著嫁衣,坐在轎子中。
她要成婚了。
那一刻,巨大的悲傷朝他湧來。
在得知她要嫁的是段景淮後,他又生氣至極。
這樣的男人,怎能配得上他的南漪啊。
他將傅南漪抱在懷裡,緊緊貼著她的額頭。
他呆了很久,都沒能說出話來。
他想罵她自作主張,也想質問她。
傅南漪,你要我扶搖直上,大志得酬。
那麼你呢?傅南漪。
那你呢?你就該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