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漪霍聞靳》_第五章 傅南漪這一生
傅南漪這一生,一直在順從,唯一忤逆父母,便是嫁他為妻。
那三年好像一場不真切的幸福幻夢。
他曾對她那樣好過,她當然不會讓他失望。
霍聞靳這一走,就沒再返回山洞。
第二天晨光幽微時,路便通了。
侍衛替霍聞靳牽來駿馬,他披上大氅,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即刻啟程”的命令格外鏗鏘。
霍聞靳迫不及待地揚長而去。
傅南漪抬眸往遠處看,一襲紅衣在青灰色的天幕中漸漸隱去。
他啟程了,她們也該啟程了。
……
傅南漪的送嫁隊伍直到天黑黑盡,才趕到上陽城城門口。
她已經有刻意拖延,好與霍聞靳迎親隊伍錯開。
沒想到,還是再次遇見了。
霍聞靳的隨從們還在清點那數不清的聘禮。
一箱箱璀璨珠寶,如流水擺了至少一里長。
小雪看紅了眼,難受得直哽咽:“小姐,從前大人娶您時,聘禮禮單一張紙都寫不滿,如今娶郡主卻如此奢華……”
傅南漪卻淡然如水。
他摒棄家族身份,棄武從文官拜大理寺卿,是越過了種種艱難的。
如今的風光無雙,是他應得的。
傅南漪思緒漸濃時,身旁隨行的嬤嬤來告辭:“小姐,送你到此處,老奴便要回去覆命了。”
送嫁原本是該有親眷送的。
阿孃說晦氣,便只差了她貼身的嬤嬤來送。
“小姐,夫人交代過了。您嫁入段家,段夫人定會問你還有何遺願,屆時請你懇求段家在聖上面前多為傅家美言幾句。”
“得到段家照拂,傅家未出嫁的女兒才能求得美滿婚事。”
聽她說完,傅南漪只問了句:“阿孃可還叮囑其他?”
嬤嬤搖頭,表示再無他話。
傅南漪喉腔堵湧,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她將身死,可她的阿孃,竟連一句,願她一路走好,來生康健的話也沒有。
嬤嬤見她垂眸失落,輕聲道:“小姐,你身為長女,這些是你該承受的。”
因是長女,便該受苛責冷待,就連霍聞靳也跟著她受盡屈辱;
因是長女,便該為了家族利益,犧牲她與段小將軍冥婚。
大雪紛紛揚揚落著。
傅南漪眼中氤氳霧氣,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話音未落,城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抬頭望去,只見一面容精緻的女子提著狐毛大氅,笑著從車轎中跳下,直奔霍聞靳身前。
“霍聞靳,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冰糖葫蘆,可甜了!”
不肖猜,如此金貴的定是那扶桑郡主。
他笑著接過:“郡主怎麼來了,天寒地凍的,按禮,今日郡主是不可見我的。”
郡主扯住他的衣袖,就著他的手,將冰糖葫蘆送入他嘴裡:“可我想見你。快嚐嚐,甜不甜?”
他無奈寵溺地咬了一口,皺著眉說:“甜極了。”
細細碎碎的雪還在下著,沾染傅南漪一身溼涼。
從前傅南漪愛吃冰糖葫蘆,也總變了花樣做給他嘗,可他總是拒絕。
時間在走,人也在變。
霍聞靳單手托起郡主的腰,橫跨上馬,勒起韁繩掉了頭。
恰時,喧天鑼鼓聲響,段家來迎傅南漪的人馬從霍聞靳馬前過。
執事者高呼一聲:“奴等來迎接傅小姐——”
迎接傅南漪的不是喜轎,而是一口漆黑棺材!
扶桑郡主被那棺木驚到,短暫衝傅南漪投來視線後,旋即擰眉呵斥問來迎親的執事。
“你是哪家的執事,為何要用棺材來接?”
執事立刻膝地回話:“回郡主,奴才是段家的。”
圍觀人群,抑不住嘲諷。
“段家啊?那不都是喜轎進棺材出嗎?”
“你們這就有所不知了,是他那段夫人發了話,段郎君要再納妾或養外室,只能用棺材去接!”
“……”
扶桑郡主還想說什麼,被霍聞靳阻了。
“她人要作繭自縛,你又何必浪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