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漪霍聞靳》_第十一章 他用命護住
他用命護住,只求她一生歡愉的,也是傅南漪。
沈念棠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
她從未對段予昭心動,她本不該難過的,可不知為何,她眼眶竟有些酸澀。
……
霍府。
霍聞靳將傅南漪放在了臥榻上。
他坐在她身側,緊緊握著她的手,就好像她只是睡著了。
他已經喃喃了一整晚了。
他忽然想起,前些天他審理的一起案件。
“阿漪,你知道嗎?前些天我審理了一起案件,是殺妻案,那男子在外養了三門外室,可他允諾過正妻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妻子便尋他鬧,說要將那三門妾室挫骨揚灰。”
“那男子情急之下,竟將妻子當場殺害。而後又痛苦不已。”
“當庭審理案件時,我忽然就想起了你。若是你是那人的妻子,你會如何?我想,你應該是悄悄同我和離,然後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
“阿漪,怎麼辦,我真的真的,永遠失去你了……”
若是這樣,他當初定然不會放開她的手,一刻都不會。
他竟真的以為。
阿漪不喜歡他了。
他竟真的想放她自由。
他答應過她,讓她事事如願的。
他盯著床榻上的人看了又看,心就好似被人撕裂開了,痛得他無法喘息。
他艱難閉眼,聲音沙啞:“阿漪,你要我怎麼忘了你?”
眼睛一閉,就是她的模樣。
是他每年壽辰,她親自在廚房忙碌,給他做長壽糕,為他備下長壽麵的模樣。
是她看到那個小竹屋時,驚喜撲到他懷裡,說待以後她入住了這竹屋,便要種花養菜,那雙期待的眸子滿是星光的模樣。
是他在戰場受傷,她為他沐浴,看到他身上猙獰傷疤,哭到眼睛紅腫。
說恨不能替他受疼的她。
是新婚夜,蓋著紅蓋頭,餓到難以忍受,偷偷將喜果塞滿嘴巴的她。
是行夫妻之事時,羞紅了臉,把臉埋在他脖頸,僵硬得不能動彈的她。
他該怎麼忘了一個。
他深愛多年的人。
往後餘生,他該怎麼將這些回憶一遍一遍嚼碎,一遍一遍懷念著。
霍聞靳將傅南漪親手入了葬,是他曾答應過她的,十里紅妝,鳳冠霞帔,是喜也是喪。
他重新迎娶了一遭,他的妻。
墓碑也是他親手刻的,霍聞靳亡妻之墓。
他還在庭院內種滿了枇杷樹,阿漪愛吃枇杷。
若有一日,她回來了,看到這滿園枇杷,也該有一刻歡愉吧。
阿漪入葬的第七天。
霍相來了,他冷眼看著霍聞靳。
“霍聞靳,你要鬧也鬧夠了,也該認祖歸宗了吧?”
霍聞靳坐在大廳首席,泛白指節緊緊捏住茶盞。
“咔”地一聲,便碎裂滿地。
霍聞靳抬眸看著霍相。
面前的男人老態龍鍾,佝僂著背,話剛說幾句便咳嗽不止。
霍聞靳眸色清冷,那樣冷漠地看著霍相。
“霍相莫不是說笑,自從十年前,你親手殺了我的母親,我便與你斷絕了父子關係,何來認祖歸宗?”
他永遠忘不了母親慘死在自己身前的模樣。
是霍相親手餵了她毒酒,才導致母親慘死。
霍相默了半晌,良久嘆了口氣。
“霍聞靳,當時我是有苦衷的。當時……”
他話音未落,霍聞靳便冷聲打斷。
“什麼苦衷?是因那外室捏著你的真實身份,你是逆臣之子,若被發現你是怕你丞相身份不保所以只能聽由那外室擺佈?”
“殺了我娘?將那外室扶正。”
“現在你又下了慢性毒藥,讓那外室帶著秘密入了棺材,又想將我認祖歸宗?”
“霍相,你這如意算盤也未免打得太好了些。”
霍相的面色漸漸冷沉了下來。
這些都是隱秘,早被那外室帶到了棺材中,他以為無人能知曉的。
卻還是被自己的親兒子,查出來了。
霍相是逆臣之子沒錯,但他是以寒門身份,寒窗苦讀一路爬上丞相之位。
霍家門楣不該就此斷送。
難道他要因他的真實身份,就讓霍家整整七十多口人,平白失了性命嗎?
七十多條性命,與一條性命之間。
他選無可選。
親手送自己的糟糠妻上路,他亦痛不能言。
可若是霍聞靳,他又該如何選?
霍相這些年給那外室下了許多不孕的藥,因此他只有兩個兒子。
長子卻因在馬場受傷,雙腿殘疾,他無法擔負起霍家門楣。
他對得起霍家滿門,唯一辜負愧疚的只有他的糟糠妻。
可偏偏,霍聞靳面容與那糟糠妻,有七八成像。
他便只能將,那些愧疚,彌補在他身上。
霍相不是不知道霍聞靳放不下那傅家長女,只是他確不想讓霍聞靳去淌那渾水。
傅家的事,絕不是私通後宮嬪妃那樣簡單的。
稍有不慎,霍聞靳都會失了性命,甚至霍府滿門都可能會被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