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嶺南第一天,全家饞哭了_第9章
”
“你怎麼不激動?”
“激動有什麼用?我還有三畝地沒翻。”
沈越無語。
太子在南海縣待了三天。
第一天看鋪子和糖坊。
第二天看番薯地和村莊。
第三天,他來了我家。
我爹跪下了。
太子讓他起來。
“蘇明遠,你在戶部的事,孤已經在查了。”
我爹渾身一震。
“殿下……”
“孤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臣……謝殿下。”
太子翻開我爹寫的自述,一頁一頁看完。
沉默了很久。
“蘇明遠,你在自述裡提到的那批暗賬,存放在戶部哪間庫房?”
“回殿下,在戶部地字號庫房。但鑰匙在戶部尚書手中。”
“戶部尚書……是二皇子的人。”沈越低聲說。
太子合上自述。
“孤會處理。”
他起身要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回頭看我。
“蘇錦年。”
“在。”
“你想不想回京城?”
這是第二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
“公子,我說過了,現在不想。”
“為什麼?”
“嶺南好。”
“好在哪?”
我想了想。
“水果多,魚蝦鮮,一年四季不冷,荔枝不要錢。”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鐘。
走了。
沈越追出去之前,回頭衝我說了句:“蘇姑娘,殿下從沒對一個人問過兩次同樣的問題。”
“所以呢?”
“所以,你記住今天。”
沈越跟著太子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消失在路口。
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海的腥氣和花的甜香。
好聞。
我吸了一口氣,轉身進屋。
甘蔗該收第二茬了。
第21章
太子走後一個月,京城地震了。
不是真的地震。是朝堂上的地震。
太子親自查封了戶部地字號庫房。
暗賬被翻了出來。
三十萬兩賑災銀,十萬兩根本沒進過戶部的正式賬冊。
那十萬兩去了哪兒?
去了二皇子名下的一個皮貨行。
透過皮貨行,變成了二皇子在西北養私兵的軍費。
戶部尚書當場癱了。
二皇子在朝堂上拍桌大喊冤枉。
太子把暗賬和蘇明遠的自述同時擺在皇帝面前。
一筆一筆,對得上。
皇帝震怒。
“徹查!”
三天之內,戶部尚書下獄,交代了一切。
二皇子被禁足王府。
蘇錦瑤——這個在其中穿針引線、偽造證據陷害蘇明遠的人——被傳召入宮質詢。
訊息傳到嶺南的時候,我正在熬第三批紅糖。
阿旺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蘇姑娘!京城來大訊息了!”
我接過信,是沈越寫來的。
信很短。
“暗賬已查實。二皇子禁足。蘇錦瑤被傳召。蘇家冤案有望昭雪。殿下讓我問你,現在想回京城了嗎?”
我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我哥湊過來。
“妹,什麼訊息?”
“爹的冤案要平反了。”
我哥的拳頭攥緊又鬆開。
“真的?”
“真的。”
我哥轉身就衝進屋裡。
“爹!娘!”
屋裡傳來我爹壓抑的哭聲。
男人很少哭。
但被冤枉了大半年,終於等到這一天,誰都繃不住。
我站在院子裡,聽著屋裡的哭聲。
嘴角彎了彎。
蘇錦瑤,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三天後,朝廷的正式公文到了。
“查戶部侍郎蘇明遠貪墨一案系偽證陷害,即日起恢復蘇明遠官職,蘇家流放之刑撤銷。蘇家全員可自行返京。”
周縣令親自送來的公文。
他笑得比我爹還燦爛。
“蘇大人,恭喜恭喜!我就知道您是清白的!”
我爹拿著公文,手一直在抖。
“多謝周大人這半年的關照。”
“哪裡哪裡,都是蘇二姑娘的功勞。”周縣令看著我,“蘇姑娘,你們要回京城了吧?”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沒馬上回答。
“姑娘,你不回去?”周縣令急了,“冤案平反了,官也恢復了——”
“回。但不急。”
“為什麼?”
“大人,我的甘蔗還有一個月才收完。”
周縣令哭笑不得。
全家人都哭笑不得。
但他們已經習慣了。
第22章
一個月後,甘蔗收完了。
最後一批紅糖入庫。
糖坊交給阿福伯和陳掌櫃打理。
我寫了詳細的操作手冊,每一步工序都標註清楚。
“阿伯,按照這個來,質量不會差。”
阿福伯接過手冊,眼圈紅了。
“後生女,你真的要走?”
“要走。但糖坊不走。鋪子也不走。”
“你不在,誰管事?”
“你管種植,陳掌櫃管銷售,你大兒子阿旺管日常。有拿不定主意的,寫信給我。”
阿福伯點了點頭,說不出話。
全村的人來送行。
男女老少站了一條街。
有人送雞蛋,有人送臘肉,有人送自己織的布。
一個老阿婆拉著我的手,用粵語說:“後生女,你在京城過得不好就回來。這裡永遠有你的家。”
我鼻子酸了一下。
忍住了。
我不是容易動感情的人。
但這些人的真心,我收了。
馬車走出南海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連綿的丘陵,翠綠的蔗田,彎彎的小溪,還有嫋嫋升起的炊煙。
嶺南。
上輩子的家,這輩子的根。
“妹,想什麼呢?”我哥坐在車轅上。
“想回來怎麼辦。”
“還沒走就想回來?”
“嗯。京城沒荔枝吃。”
我哥翻了個白眼。
馬車一路北上。
跟來的時候不同。
來的時候是押送,趕路如逃命。
回去的時候是自由人,慢悠悠的。
我爹的身體在嶺南養好了,一路上精神不錯。
我娘也不哭了。她甚至開始嫌棄北方的飯菜。
“錦年,這麵條怎麼沒味道?”
“娘,習慣了嶺南的口味,什麼都覺得淡。”
“到了京城你給我做辣子雞。”
“行。”
走了二十天,京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