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嶺南第一天,全家饞哭了_第2章 半個時辰後
半個時辰後,我抱著一堆竹筍回來。
又去溪裡摸了十幾條魚。
順手採了把野蔥。
我在院子裡支起灶臺,架上鍋。
竹筍切片,魚去鱗去內臟,野蔥切段。
魚湯燒得奶白。
竹筍清炒,脆嫩爽口。
香味飄出去半里地。
我娘不哭了。
我爹坐在門檻上,端著碗,喝了一口魚湯。
“鮮。”
我哥連吃了三碗。
“錦年,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天生的。”
我沒說謊。上輩子我就是嶺南農村出來的,砍柴挑水種地做飯,樣樣拿手。
穿書穿到京城那三年,才是我人生中最不自在的日子。
吃完飯,我爹破天荒地說了句:“也許,錦年說得對。從頭來過,未必不好。”
我笑了笑,開始規劃後院的地。
番薯種這邊。
辣椒種那邊。
花生種溪邊。
另外再開幾分地,種甘蔗。
嶺南的甘蔗,能熬出最好的糖。
糖在這個時代,比銀子還值錢。
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幹活了。
先修屋頂。
竹林裡砍了竹子,劈成篾片,編成竹蓆蓋上去。又和了些黃泥糊縫,保證不漏雨。
我哥看傻了。
“你還會修房子?”
“不難。”
門板重新上了鉸。窗戶糊了紙。地面掃乾淨,鋪上乾草和竹蓆。
一天下來,三間土房煥然一新。
我娘坐在修好的堂屋裡,手足無措。
“錦年,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娘,我只是想讓咱們住得舒服點。”
第三天,我開始翻地。
我爹要幫忙,被我攔住了。
“爹,你身子骨沒好全,別逞強。”
我爹在京城的牢裡關了一個月,瘦了二十斤,走路都喘。
我哥倒是壯實,跟我一起幹。
兄妹倆從早翻到晚,三畝荒地變成了整整齊齊的田畦。
“錦年,種什麼?”
我從包袱裡掏出種子。
“這個。”
我哥拈起一粒番薯種,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是啥?”
“番薯。種下去三個月,一畝地能收兩千斤。”
“兩千斤?!”
“嗯。蒸著吃烤著吃煮粥吃都行,還能做粉條。”
我哥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我妹妹是不是瘋了”變成了“我妹妹是不是神仙”。
我把番薯種下去,又種了辣椒和花生。
甘蔗苗是我跟隔壁村的老農換的,用了兩條魚。
老農叫阿福伯,皮膚黝黑,牙齒雪白。
“後生女,你是哪邊來的?”他說的是粵語。
我用粵語回他:“系啊,阿伯。”
阿福伯眼睛瞪圓了。
“你是講白話?”
“細個學過。”我笑著說。
阿福伯樂了,多給了我一捆甘蔗苗,還送了我一筐荔枝。
回到家,我娘看著那筐荔枝。
“這是什麼果子?”
“荔枝。嶺南特產。”我剝了一顆遞過去。
我娘咬了一口。
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苦的。
是甜的。
“錦年……這也太好吃了。”
“娘,這邊遍地都是。等到六月,滿山的荔枝隨便摘。”
我爹也嚐了一顆,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
我哥吃了十二顆才停手,打了個飽嗝。
“妹,我覺得被貶到這兒也不是不行。”
“閉嘴,讓人聽見,還以為咱們不知悔改。”
我哥縮了縮脖子。
但那天晚上,一家四口圍坐在院子裡,頭頂是漫天繁星,空氣溫潤清甜。
沒有人再哭了。
第5章
半個月後,縣城裡開始傳一個訊息。
“城外蘇家那個流放來的二姑娘,種了幾畝地,每天在溪裡撈魚,活得可滋潤了。”
“不是說京城來的大小姐嗎?還會種地?”
“人家不光會種地,還會講白話!阿福伯說她地道得很。”
訊息傳到了周縣令耳朵裡。
周縣令坐不住了。
流放犯人活得比本地百姓還自在,傳出去他臉往哪擱?
他派了師爺來“檢視”。
師爺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曬魚乾。
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菜畦整整齊齊,番薯苗已經冒出半尺高的綠芽。
雞圈裡養了五隻雞,是我用竹編的簍子跟村民換的。
師爺愣了半天。
“你們……過得還行?”
“託縣令大人的福,還活著。”我給他倒了碗涼茶。
師爺端著碗,四處打量。
“這涼茶也是你煮的?”
“嗯。金銀花加菊花,清熱解毒。嶺南溼熱,多喝點好。”
師爺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比縣城茶鋪的都好。”
“師爺喜歡就多喝幾碗。”
師爺走的時候,我送了他一包涼茶料,一串魚乾。
“蘇姑娘,你們安分守己就好。有什麼難處跟縣衙說一聲。”
“多謝師爺。”
師爺走後,我哥從屋裡出來。
“妹,你是不是在收買人心?”
“不是收買。是搞好關係。”
“有區別嗎?”
“有。收買要花錢,搞好關係只要花涼茶。”
我哥無話可說。
又過了半個月,我的番薯地出了問題。
不是種不活,是長得太好了。
番薯藤爬滿了整塊地,綠油油的,比周圍所有莊稼都旺盛。
路過的村民全看呆了。
“後生女,你這種的什麼?”
“番薯。”
“能吃?”
“等熟了請你們嘗。”
村民將信將疑地走了。
三個月後,番薯熟了。
我拎著鋤頭刨了第一壟。
一窩番薯,七八個,最大的有我兩個拳頭。
紅皮白心,飽滿結實。
我哥蹲在地頭,一棵一棵數。
“一窩八個……一壟少說五十窩……”
他抬頭看我,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番薯。
“妹。”
“嗯?”
“你不會真是神仙吧?”
第6章
番薯豐收那天,我請阿福伯來嚐鮮。
烤番薯,蒸番薯,番薯粥,番薯餅。
阿福伯吃了一個烤番薯,沉默了很久。
“後生女,你這東西……真能畝產兩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