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不渡回頭客》季川慕清淺蘇哲_第19章 女同學如夢初醒
女同學如夢初醒,連忙點頭,轉身跑了。
慕清淺像是沒聽見,只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氣的、正在迅速風化的石像。
很快,校園保安趕來了。
看到跪在地上的慕清淺,也愣了一下,但職責所在,還是上前,一左一右將她架了起來。
“同志,請你離開。不要影響學校正常教學秩序。”
慕清淺被架著,沒有掙扎。
只是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季川離開的方向。
看著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季川……季川……”她低低地喊著,聲音嘶啞破碎。
保安將她請出了教學樓,又請出了校門。
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邊,慕清淺茫然地站著,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
世界喧囂,她卻只覺得一片死寂。
心裡那個巨大的黑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大,吞噬著她所剩無幾的理智和生氣。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
能去哪裡。
最終,她還是憑著記憶,走到了季川租住的那個小院外。
她沒有進去,也沒有敲門。
只是靠著對面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
像上次一樣。
開始等待。
這一次,她等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睡。
就那樣坐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和那扇偶爾亮起燈的窗戶。
像一尊沉默的、執拗的望夫石。
第二天晚上,下起了雨。
秋雨寒涼,淅淅瀝瀝,很快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衫。
她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卻依舊固執地坐著,不肯離開。
彷彿要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懲罰自己,也來……祈求一絲渺茫的憐憫。
第三天,雨還沒停。
她發起了高燒。
額頭滾燙,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因為冷熱交替而不停地顫抖。
可她依舊強撐著,死死盯著那扇門。
直到傍晚,她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撲倒,暈死在了潮溼冰冷的泥水裡。
意識消失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他會不會……出來看一眼?
醒來時,是在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手上打著點滴,冰涼的液體正一滴滴輸入血管。
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記憶慢慢回籠。
她猛地坐起身,不顧手背針頭被扯動的刺痛,一把拔掉了輸液針。
鮮血瞬間從針眼湧出,染紅了手背和雪白的床單。
“哎!同志!你幹什麼!快躺下!”男護士驚呼著衝過來。
慕清淺卻像沒聽見,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還在發燒!不能亂動!”護士按住她。
“放開我!”慕清淺低吼,掙扎著想推開他,“我要去找他……他在等我……”
“誰在等你?你現在需要休息!”護士力氣不小,強行將她按回床上,叫來醫生,重新給她紮上針,還加了一針鎮靜劑。
藥效很快發作。
慕清淺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眼神逐漸渙散,最終,不甘地閉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
燒退了些,但身體依舊虛弱。
她睜開眼,看著守在床邊的護士,啞聲問:“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護士沒好氣地說,“你不要命了?高燒四十度,再晚點送來就燒成肺炎了!”
慕清淺沒說話,只是又想去拔針。
“你再動,我叫保安了!”護士警告。
慕清淺的手停在半空,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下午,醫生來查房,說她還需要觀察兩天。
慕清淺一言不發。
等醫生護士離開,她再次拔掉針頭,趁人不備,溜出了醫院。
外面還在下著小雨。
她拖著虛軟無力的身體,再次回到了那個小院外。
繼續等。
雨絲打在她滾燙的額頭上,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涼,卻很快被更灼熱的高溫取代。
她靠在牆上,意識又開始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季川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