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不渡回頭客》季川慕清淺蘇哲_第7章 蘇哲沖了進來
蘇哲衝了進來。
“師姐!醒醒!”他大喊一聲,衝過來拉開慕清淺,“你被下藥了,你清醒一點!”
慕清淺被他拉開,踉蹌著後退幾步,眼神還是渙散的。
她甩了甩頭,似乎想擺脫那種眩暈和燥熱,聲音嘶啞:“……怎麼回事?”
蘇哲這才像是鬆了一口氣,隨即換上一副憤怒又痛心疾首的表情,轉身指著季川,厲聲道:“師姐!是他!是季川給你下了那種見不得人的髒藥!我本來不想說的,畢竟你們是夫妻……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這心思太歹毒了!”
他不等慕清淺和季川反應,又猛地轉身,衝到五斗櫃前,精準地拉開放計生用品的抽屜。
“你看!這避孕套上也被戳了洞!”
“季川!你表面說不喜歡孩子,不急!可轉頭就使這種下作齷齪的手段!不就是知道師姐醉心科研,才改變戰術,想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直接生下孩子綁住師姐嗎?!你知不知道師姐是我們研究所最優秀的人才,她要是有了孩子,會對研究進度造成多大的影響,你就為了一己私慾,非要綁住她嗎?!”
慕清淺猛地上前,一把拿過那些計生用品,果然,那薄薄的橡膠製品上,有幾個細微的小孔。
她猛地轉頭,看向季川,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季川,我之前以為,你只是無知,只是善妒,只是眼界狹隘。現在看來,是我一直太高估你了。你不僅卑鄙,下作,還如此不擇手段。”
她因為藥力未完全消退,下一秒,踉蹌著衝到書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把用來裁紙的黃銅小刀!
“師姐!你幹什麼?!別做傻事!”蘇哲驚呼,想去攔,卻又停住腳步,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慕清淺看都沒看他一眼,她舉起小刀,對著自己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狠狠劃了下去!
“嗤——!”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順著她白皙的手臂蜿蜒流淌。
慕清淺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又接連狠狠劃了好幾刀,一刀比一刀深,鮮血汩汩湧出,很快染紅了她整條小臂。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但那清明裡,是更加駭人的冰冷和決絕。
她看著季川,一字一句,像刀子剜他的心:
“季川,你聽好了。”
“你要實在熬不住,想要孩子,就出去,找別人生。”
“我慕清淺,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有孩子!”
說完,她被蘇哲扶著,踉蹌著離開。
臨走前,似乎是為了懲罰他的“下作”,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他母親留給他的鐲子,狠狠摔在了地上。
季川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那是母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是當年母親餓得快要昏過去,還死死攥在手裡,最後塞進他掌心,叫他好好活著的念想,是他這些年無論多難,都咬牙撐著的最後一點支撐。
現在,它斷了。
被她摔斷了,用這種充滿厭惡和懲罰的方式。
心口的劇痛猛地炸開,比看到她自殘、聽她那些絕情的話,還要疼上千百倍!
疼得他眼前發黑,渾身血液都涼透了,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站立不穩。
他張了張嘴,想喊,想哭,想撲過去把鐲子撿起來,可喉嚨像是被棉花死死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有眼淚,毫無預兆,決堤般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慕清淺被蘇哲扶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被重重摔上。
“砰——!”
那聲巨響,在他空蕩蕩的腦子裡反覆迴盪,撞得他耳膜生疼,心肝脾肺都跟著顫。
他就這樣坐著,從天黑坐到天亮。
直到第二天早上,尖銳刺耳的電話鈴聲,徹底劃破了滿室凝固的死寂。
季川像是被這聲音從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凌遲中驚醒,看向那部黑色的話機。
電話響得很固執,一聲接一聲,催命似的。
他撐著麻木冰冷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電話邊,拿起聽筒。
“你好,請問是季川同志嗎?”那頭是個陌生的女聲,“通知一下,你的離婚手續已全部辦完,離婚證已經好了。今天帶上戶口本和證明,過來拿一下。”
離婚證……好了?
終於……好了!
“好。知道了。謝謝。”
他掛了電話,在寂靜的屋裡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進裡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那張錄取通知書。
他把所有東西,一樣一樣,仔仔細細,放進行李袋。
然後,他拉開抽屜,拿出鋼筆和信紙。
他吸了一口氣,落下筆,寫得很慢,很用力,彷彿要把這三年所有的委屈、痛苦、絕望和決絕,都刻進這幾個字裡。
?慕清淺,如你所願,我去奔前程。
我去找別人!
——季川」
最後,他提起行李,看了一眼這個他住了三年的家。
轉身,關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窗外,陽光正好。
新的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