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不渡回頭客》季川慕清淺蘇哲_第13章 手腕傳來劇痛

手腕傳來劇痛,季川皺了皺眉,用力想甩開,卻甩不開。

“法律上不需要你同意。”他看著她那雙因為暴怒和恐慌而赤紅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一方堅持,法院可以判強制離婚。慕教授,請自重。”

“自重?”慕清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猛地將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是我老公!我憑什麼自重?!季川,我告訴你,我沒點頭,你就永遠是我慕清淺的丈夫!那張破紙沒用!”

“慕清淺!你放開他!”一旁的男老師看情況不對,趕緊上前想拉開她。

慕清淺卻置若罔聞,只是死死抓著季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到底想要什麼?”她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偏執,“你說!只要你說,我都答應!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

季川看著她眼中難得翻騰的瘋狂和痛苦,心裡沒有半分動容,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冷。

他緩緩地,一根一根,掰開她掐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想要上輩子沒活過的人生,你能給嗎?”

慕清淺愣住了。

掰開他手指的動作頓住。

“什麼……上輩子?”她茫然地看著他,像是沒聽懂。

季川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覺得無比諷刺,也無比可悲。

他抽回自己已經一片青紫的手腕,揉了揉。

“字面意思。”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目光平靜地迎上她茫然又痛苦的眼神。

“慕清淺,我們兩清了。”

“從你為了資料丟下我,從你一次次選擇實驗放棄我,從你因為蘇哲一句話就認定我惡毒,從你摔了我媽鐲子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愛你了。”

“愛消耗完了,就沒了。”

“以後別來找我。”

“我要開始,我自己的新生活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背影挺直,腳步平穩。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留戀。

慕清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耳邊反覆迴盪著他最後那幾句話。

“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愛你了。”

“愛消耗完了,就沒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進她的心臟,然後用力攪動。

痛得她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想衝出去抓住他。

可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烙鐵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雙腿也像是灌了鉛,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扇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

隔絕了他的身影。

也彷彿,徹底隔絕了她的世界。

她踉蹌著,走到窗邊,雙手撐在冰涼的窗臺上,才勉強站穩。

目光死死盯著樓下。

很快,她看到了季川的身影。

他從教學樓裡走出來,和一個抱著書本的女生並肩走著,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微微側頭聽著同伴說話,嘴角帶著極淡的、輕鬆的笑意。

那笑容,明亮,生動,充滿朝氣。

是慕清淺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

不,或許看到過。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們還住在破舊筒子樓,他還沒把所有精力和期待都寄託在她身上時。

那時他也會這樣笑。

可後來,他的笑容越來越少,越來越淡,最後只剩下沉默和死寂。

是她。

是她用冷漠,用忽視,用理所當然的索取,一點點,磨滅了他眼裡的光,抽乾了他生命裡的鮮活。

直到他徹底心死,決絕離開。

如今,在遠離她的地方,那束光,似乎又悄悄回來了。

可照耀的,卻不再是她的世界。

慕清淺看著,看著他和同學走遠,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清晰到無法忽視的、被徹底掏空的劇痛。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在窗邊站了很久。

直到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四合,校園裡的路燈次第亮起。

她才緩緩地,直起身。

像一具失去提線的木偶,僵硬地,一步一步,挪出了辦公室,挪下了樓。

走在華燈初上的校園裡,晚風帶著涼意,吹在她身上,她卻感覺不到冷。

只有心裡那個巨大的、黑洞般的窟窿,在呼呼地往裡灌著風。

凍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她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走過教學樓,走過圖書館,走過操場。

最後,在一處僻靜的小花園裡,找了個石凳坐下。

四周很安靜,只有秋蟲的鳴叫。

她拿出煙,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其實很少抽菸,只在實驗遇到巨大瓶頸、壓力大到無法排解時,才會抽上一兩根。

可現在,她需要這東西來麻痺神經。

一根接一根。

腳邊很快堆了一小撮菸蒂。

直到煙盒空了,她才停下。

看著地上那些燃燒過的灰燼,像是看到了自己此刻荒蕪的內心。

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學生們說笑著從教學樓裡湧出,人聲漸漸喧鬧,又漸漸遠去,校園重新歸於寂靜。

她才緩緩站起身。

腿坐麻了,踉蹌了一下。

她走到最近的公用電話亭,塞進硬幣,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是母親的聲音,帶著睡意。

“喂?哪位?”

“媽,是我。”

“清淺?”慕母的聲音清醒了些,“這麼晚打電話,怎麼了?在京市還順利嗎?找到小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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