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不渡回頭客》季川慕清淺蘇哲_第17章 他臉色慘白
他臉色慘白,眼睛紅腫,早已沒了往日的光鮮和驕傲,像一株被風雨摧殘過的、迅速凋零的草。
“師姐……”他撲上來,想抓她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師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不能沒有研究所的工作,我學了這麼多年,吃了那麼多苦,才走到今天……師姐,求你了,看在我們同門一場的份上……”
慕清淺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像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同門?”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蘇哲,你不配提同門,更不配提感情。”
“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不是信了你的謊話,不是冤枉了他。”
“而是我竟然讓你這種人,以科研的名義,靠近我,汙染了我視為神聖的領域,還差點……毀了他。”
她看著蘇哲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一字一頓,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不配提愛。”
“你傷他的,我要你用被毀掉的一輩子還。”
“這才公平。”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蘇哲癱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捂著臉,發出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可這一次,再沒有人會為他停下腳步,更沒有人會心疼地扶起他了。
他為自己精心算計的一切,最終,化作了埋葬他自己的墳墓。
慕清淺再次敲響了所長辦公室的門。
“進。”
她推門進去,周所長正頭疼地揉著太陽穴,看見是她,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清淺啊,坐。是為了蘇哲處理結果的事?已經通報了,你也別太……”
“所長,”慕清淺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絕,“我想再請幾天假。”
“又請假?”周所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聲音也沉了下來,“清淺,上次你為了私事請假,專案進度已經受到影響了!現在正是最吃勁的時候,好幾個關鍵資料等著你複核確認!你這個時候再走,像什麼話?!我不同意!”
“我必須去。”慕清淺看著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固執,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所長,上次我去,是以為他在鬧脾氣。這次我去,是知道自己錯了,是去認錯,去求他原諒。”
“那也不急於這一時!”周所長拍了下桌子,“等專案結束了,我批你長假,你愛去多久去多久!現在,不行!”
慕清淺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所長,這個專案……換人吧。”
“什麼?!”周所長猛地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瞪著她,“慕清淺!你說什麼胡話?!這個專案傾注了你多少心血,現在說換人就換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慕清淺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這個專案很重要。但我現在的心,靜不下來。留在這裡,也做不出什麼成果,只會耽誤進度。”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比我命還重要的事。”
周所長指著她,手指都在抖,氣得臉色鐵青。
“慕清淺!你、你簡直……糊塗!為了個男人,你連事業都不要了?!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負呢?國家培養你這麼多年,是讓你為了兒女情長要死要活的嗎?!”
慕清淺垂著眼,沒反駁。
只是再次重複,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對不起,所長。我必須去。”
說完,她對著周所長,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
周所長僵在原地,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跌坐回椅子裡。
眼神複雜,有怒其不爭,更有一種深切的惋惜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慕清淺再次踏上了去京市的火車。
憑著記憶,她直接找到了京華大學中文系上課的教學樓。
正是課間,走廊裡人來人往,學生們抱著書本,說說笑笑,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她站在季川所在班級的後門,透過門上的玻璃,朝裡面望去。
很快,她看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微微側身,和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同學討論著什麼。
手裡拿著一本書,指尖輕輕點著書頁,神情專注。
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他似乎說了什麼,那個女同學點點頭,也笑著回了一句。
他聽了,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極淡的、卻真實放鬆的笑意。
眼睛很亮,神采飛揚。
是慕清淺從未見過的鮮活模樣。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悶痛,酸澀,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就在這時,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紛紛收拾東西,湧出教室。
季川和那個女同學也隨著人流走了出來。
兩人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女同學很自然地從自己書包裡拿出一瓶汽水,擰開,遞給季川。
“說了半天,渴了吧?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