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伴星辰引渡朝夕》陸文城溫向暖_第二十七章 溫向暖回了研究所
溫向暖回了研究所。
人回來了,魂卻好像沒回來。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一頭扎進實驗室就是幾天幾夜。
到點下班,週末休息。
她開始學做飯。
生平第一次拿起菜刀,切土豆絲切得比手指還粗,一刀下去,鮮血直流。
第一次煮飯,水放少了,燒糊了鍋底,滿屋子焦糊味。
笨拙地學著洗衣服,晾衣服,拖地,擦窗戶。
同事們都私下議論,溫教授是不是中邪了,或者上次大病一場傷了腦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在練習。
練習怎麼照顧一個人,怎麼打理一個家,怎麼在柴米油鹽的瑣碎裡,表達愛意。
雖然,那個她想照顧的人,可能永遠不需要了。
但她還是要學。
彷彿這樣,就能離他曾經為她付出過的歲月,近一點點。
就能在想象中,彌補一點點,她遲來的、笨拙的、無人接收的愛。
陸文城的大學生活,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他的散文、小說開始在校刊、市報上發表,筆觸細膩清醒,帶著一種穿透生活表象的力量。
大二那年,他的散文集《新生》出版。
書名是他自己起的。
在校園書店做籤售,排隊的人從店裡一直延伸到外面的林蔭道。
有記者採訪他。
“陸同學,您書中寫到一個為了科學理想,幾乎犧牲了全部家庭生活的女人,有現實原型嗎?”
陸文城坐在窗邊的陽光下,神情平靜。
“文學來源於生活,但高於生活。作家筆下的人物,往往是許多觀察和思考的聚合。”
記者又問:“那您本人,對愛情和婚姻怎麼看?在您看來,男性在家庭和自我之間,應該如何選擇?”
陸文城頓了頓,目光清澈而堅定。
“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婚姻也不是男性唯一的歸宿。”
“男人首先是人,是一個獨立完整的個體,然後才是誰的丈夫,誰的父親。”
“我們要先找到自己,成為自己,站穩了,才能有力量去好好愛別人,也承接別人的愛。”
“否則,所有的付出和犧牲,都可能變成一場失去自我的悲劇。”
採訪登了報,在校內外引起不小討論。
有人贊同,有人質疑,更多人開始思考。
溫向暖託人買到了那份報紙。
她將有陸文城採訪的那一版,小心翼翼地剪下來,貼在了自己床頭的牆上。
每天醒來,睡前,都會看一遍。
看著照片上他沉靜自信的面容,讀著他那些清醒有力的話語。
然後,對自己說。
“他說的對。”
“溫向暖,你要先學會做人,學會生活,學會改變。”
“然後,才配去說,愛。”
雖然,這份愛,她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對他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