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伴星辰引渡朝夕》陸文城溫向暖_第二十五章 不知哭了多久

不知哭了多久。

直到嗓子徹底啞掉,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眼淚流乾,只剩下火辣辣的刺痛。

她才緩緩地,直起身。

臉上溼漉漉一片,眼睛紅腫不堪,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出咖啡館,走進了深沉的夜色裡。

沒有回招待所。

而是走進了一家通宵營業的小酒館。

“最烈的酒。”她嘶啞地說。

老闆看了她一眼,沒多問,遞上一瓶。

她接過,擰開,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下去。

一瓶,兩瓶,三瓶……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和胃,帶來尖銳的疼痛。

她卻覺得暢快。

需要更疼。

需要這種毀滅般的痛苦,來麻痺心裡那無邊無際的、快要將她吞噬的絕望。

喝到後來,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

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破碎。

胃裡像是被放進了一把燒紅的刀子,翻攪,切割,疼得她蜷縮在地上,渾身冷汗。

然後,一口滾燙的、帶著濃重腥甜味的液體,猛地從喉嚨裡湧了上來!

“噗——!”

暗紅色的血,噴濺在冰冷骯髒的地面上。

觸目驚心。

老闆嚇壞了,趕緊叫了救護車。

溫向暖被送進醫院搶救。

胃出血,嚴重。

洗胃,輸血,折騰了一夜。

醒來時,是在慘白的病房裡。

手上打著點滴,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渾身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醫生嚴肅地告訴她,再這樣喝酒,命就沒了。

她閉著眼,沒說話。

接下來兩天,她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只是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醫生護士怎麼勸都沒用。

眼看著人迅速消瘦下去,各項指標又開始惡化。

主治醫生沒辦法,翻了她的通訊錄,找到了陸文城的電話。

電話接通,醫生簡單說明了情況。

“陸文城同志,溫向暖同志現在情況很不好,拒絕治療,拒絕進食。我們瞭解到你們之前……有些關係。你能不能……過來看看她?也許你的話,她能聽進去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醫生以為他不會來了。

第二天下午,陸文城還是來了。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大衣,圍著圍巾,提著一個小小的果籃,站在了病房門口。

溫向暖正呆呆地看著窗外,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頭。

看到是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你來了……”她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卑微的期待。

陸文城走到病床前,放下果籃。

看著她瘦得脫相、蒼白如紙的臉,和那雙亮得嚇人、卻寫滿偏執和痛苦的眼睛。

心裡沒有半分動容,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憊和一絲極淡的憐憫。

“溫向暖,別這樣。”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清晰的疏離和告誡,“你這樣糟踐自己,我只會看不起你。”

溫向暖眼中的光芒黯了黯,但很快又亮起來,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固執。

“那你就看不起我。”她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清晰,“只要……你還看我一眼。”

陸文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徹底的冰冷和決絕。

“我不會再來看你了。”

“這是最後一次。”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文城!”

溫向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喊,猛地坐起身,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從針眼飆出,濺在雪白的床單上。

她卻恍若未覺,掀開被子,踉蹌著跳下床,光著腳,朝著他的背影追去!

“文城!別走!求你!別走!”

她衝過去,從背後,死死抱住了他。

手臂用力到顫抖,將他緊緊箍在懷裡,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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